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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忏悔从来是第一人称的。
&ldo;你要忏悔&rdo;‐‐这是神说的话,倘由人说就是病句。
如同早晨醒来,不是由自己而是由别人说你做了什么梦,岂不奇怪?忏悔,是个人独对上帝的时刻,就像梦,别人不得参与。
好梦成真大家祝贺,坏梦实行,众人当然要反对。
但好梦坏梦,止于梦,别人就不能管,别人一管就比坏梦还坏,或正是坏梦的实行。
君不见&ldo;文革&rdo;时的&ldo;表忠心&rdo;和&ldo;狠斗私心一闪念&rdo;,其坏何源?就因为人说了神的话。
三十四
坏梦实行固然可怕,强制推行好梦,也可怕。
诗人顾城的悲剧即属后一种。
我不认识顾城,只读过他的诗,后来又知道了他在一个小岛上的故事。
无论是他的诗,还是他在那小岛上的生活,都蕴藏着美好的梦想。
他同时爱着两个女人,他希望两个女人互相也爱,他希望他们三个互相都爱。
这有什么不好吗?至少这是一个美丽的梦想。
这不可能吗?可不可能是另外的问题,好梦无不期望着实现。
我记得他在书中写过,他看着两个女人在阳光下并肩而行,和平如同姐妹,心中顿生无比的感动。
这感动绝无虚伪。
在这个越来越以经济指标为衡量的社会,在这个心魂越来越要相互躲藏的人间,诗人选中那个小岛作其圆梦之地,养鸡为生,过最简朴的生活,惟热烈地供奉他们的爱情,惟热切盼望那超俗的爱情能够长大。
这样的梦想不美吗?倘其能够实现,怎么不好?可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是:好梦并不统一,并不由一人制订,若把他人独具的心流强行编入自己的梦想,一切好梦就都要结束。
看顾城的书时,我心里一直盼望着他的梦想能够实现。
但这之前我已经知道了那结尾是一次屠杀,因此我每看到一处美丽的地方,都暗暗希望就此打住,停下来,就停在这儿,你为什么不能就停在这儿呢?于是我终于看见,那美丽的梦想后面,还有一颗帝王的心:强制推行,比梦想本身更具诱惑。
三十五
b和c具体是谁并不重要。
麻烦的是,这样的逻辑几乎到处存在。
比如在朋友之间,比如在不尽相同的思想或信仰之间,也常有a、b、c式的矛盾。
甚至在孩子们模拟的&ldo;战斗&rdo;中,a的位置也是那样原原本本。
我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玩过一种&ldo;骑马打仗&rdo;的游戏,一群孩子,一个背上一个,分成两拨,互相&ldo;厮杀&rdo;,拉扯、冲撞、下绊子,人仰马翻者为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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