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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节（第3页）

&esp;&esp;家在哪里？

&esp;&esp;简简要跟哥哥出远门了，不打算回去了。

可是家的吸引力好大，风雪迷雾间，她自深渊回头，朝人间红尘眺望而去。

&esp;&esp;--

&esp;&esp;晌午过了好久了。

&esp;&esp;蜀地某县的某处山脚下的溪流边，姜芜脱了脏污的鞋袜。

她赤足而坐，看张寂在水中洗一把匕首。

&esp;&esp;匕首上的血被银白的溪流清水吞没，匕首重新变得干净凛冽，可张寂还在洗。

他想洗掉什么？

&esp;&esp;姜芜静静地看着张寂瘦长的背影。

&esp;&esp;匕首上的斑斑血迹和狰狞人肉沫子，就像他手腕上被枷锁勒出来的肿红痕迹一样。

再刻意漠视，也时时存在。

&esp;&esp;昨夜，姜芜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一个成年郎君救出了火海。

吏员们尾随在后，在巷中出手时，姜芜挡剑，而张寂挣脱了那枷锁，拿着姜芜袖中的匕首，带着姜芜杀了那追来的吏员。

&esp;&esp;他尚虚弱，武功没有恢复，可是对付几个小吏，也不需要多精妙的武功。

&esp;&esp;而今天上午，他们找到了那几个去城中酒肆喝酒、放任张寂被火烧的小吏。

&esp;&esp;姜芜躲在酒肆角落里，看张寂唤醒他们、审问他们。

张寂脸色青白，形容枯槁，小吏们回答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朝冰窟中多坠落一分。

&esp;&esp;可他还是要听。

&esp;&esp;他要知道自己怎么落到的这一步。

&esp;&esp;他要明白是谁想除掉自己。

&esp;&esp;梦中似锦前程如花美眷，现实中厄运如潮恩义断绝。

昨夜那场大火烧掉所有情谊，烧得张寂终于从小吏口中问出了一个名字：姜明潮。

&esp;&esp;果然。

&esp;&esp;当真是姜明潮要杀他。

&esp;&esp;即使他身无官职，即使他远在天涯，即使他终生放逐，姜明潮依然不能相信他。

张寂回避着和自己老师之间会有的种种冲突，可是老师每日辗转反侧，都在担心他回头弑师。

&esp;&esp;如今想来，也许是那日姜芜在姜家和她爹敌对、欲自尽以求退婚，自己的反应，让姜明潮对他生出异心了吧。

&esp;&esp;姜芜啊……

&esp;&esp;溪流水潺潺，蹲在水边的张寂无视自己被淋湿的袍袖，回头看姜芜。

&esp;&esp;她如梨花照水，楚楚动人，但是自从离开东京，她再没有东京城中那处处不匹配的露怯感。

不知以前的怯懦是伪装，还是远离东京的生活虽苦却让人安心。

&esp;&esp;张寂凝望着姜芜。

&esp;&esp;姜芜抬起头，无声地回望他。

&esp;&esp;张寂心想：老师要杀他，老师的女儿却想救他。

人生啊，何其讽刺。

&esp;&esp;张寂垂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