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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2页）

&esp;&esp;张寂忽而蹲了下去。

&esp;&esp;青色武袍落在地上，沾了泥土。

他先用剑鞘敲击一地，朝下压了压。

那处声音不见沉甸甸，乃是低闷空寂。

众人一对视，都听出了不寻常。

&esp;&esp;而他们的指挥使言简意赅：“挖。”

&esp;&esp;下属们合力挖开这片泥土。

他们从土里没有挖出完整的女尸，而是挖出了一根手指头。

过了许多日，指头已经腐烂，散发着恶臭气息，让人欲吐。

&esp;&esp;弟兄们脸色微变。

&esp;&esp;张寂面不改色，朝身后某人递了一眼。

那人上前检查指头，最后低声回话：“……是女子指头。”

&esp;&esp;张寂垂着眼。

&esp;&esp;跟在他身旁的近侍，看到这位郎君极快地睫毛颤抖，某一瞬闭目，压下他眼中的千般神色。

&esp;&esp;张寂站起身。

&esp;&esp;他的身形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下，被枯林罩上一重濛濛雾气，像清雪一般。

这重雪萧索无比，张寂神虽苍白，却依然坚拔不催。

&esp;&esp;他在众人身前，迈步长行，淡道：“继续找。”

&esp;&esp;他仍不能确认这尸体是绿露的，不敢相信在他面前柔弱单薄的姜芜，背后有另一张无人见过的恶鬼面。

&esp;&esp;他照拂她，关爱她，呵护她，一次次去帮她救她。

可他在这一次次机会中，是否沦为了她的帮凶，在帮着她杀人放火呢？

&esp;&esp;他从建康府带回来的那个柔弱小女子，真的是他日日愧疚的那个小女子吗？

&esp;&esp;他今日已经走到了近处，只剩下一重薄纱，便能看清姜芜的真面目。

他身子发抖心神直跌，每走一步都希望这是幻觉——

&esp;&esp;可张寂从不沉溺于虚妄。

&esp;&esp;他要朝前走，他要看清——姜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esp;&esp;--

&esp;&esp;姜太傅府上，张灯结彩，与北郊的荒芜全然不同。

&esp;&esp;朝中与姜家交好的朝臣与各大世家名门的贵族男女，几乎都来观礼。

甚至许多百姓无缘参与宫中办的婚宴，也要来女家凑些热闹，沾些喜气。

&esp;&esp;毕竟今日是上元日，金吾不禁；毕竟寻常百姓少有见到太子妃的机会，此日难得。

&esp;&esp;而姜家百年望族，出手也颇为大气。

姜母虽病逝，无法主持今日礼，但姜家主家特意派了两位中年妇人，帮姜太傅稳住此日。

&esp;&esp;众人一派忙乱，于百忙中，两位主持今日局面的妇人中的一位，抓住一侍女着急问：“姜芜呢？妹妹出嫁，她得出面啊。”

&esp;&esp;被抓住的人，是一个面生侍女。

&esp;&esp;那侍女面白气盛，身量微高，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一片喧闹中，妇人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esp;&esp;一旁的玲珑眼尖，忙将那侍女唤过来，埋到自己身后。

玲珑在妇人疑惑又烦闷的眼神中，乖巧回答：“大娘子不在府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