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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写你认罪了,写你知错了,写你愿自刎谢罪,临死之前,你废弃大魏和阿鲁国的和盟,任命江鹭为陇右兵马大元帅,委西北众将共援凉城,收复凉城。
&esp;&esp;“写告天下书——凉城必将重回大魏,迷离失所的百姓可重回故土,重回凉城!”
&esp;&esp;暮逊厉声:“不能写!”
&esp;&esp;江鹭劲力充沛,已然魔怔:“给我写!”
&esp;&esp;暮逊太阳穴突突跳,大叫:“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他崩溃无比,周身骤痛无比。
他以为今日的错只是谋逆,只是强夺姜循,他万万想不到江鹭像是被梦魇了一样——“我就算写下这样的书信又如何?父皇会认吗,朝廷会认吗,阿鲁国会认吗?枢密院会同意调遣兵马给你吗,会给你粮草让你兵马先行吗?
&esp;&esp;“不,所有人都会杀你!
江鹭,你曾是南康世子……退一万步,你爹真的不认你,你也是提举皇城司,被父皇练成一把制约我的刀,被逼着做‘孤臣’,你前途无量……你为什么非要自掘坟墓,非要挖那些没有人想知道的旧事?
&esp;&esp;“真相如何,谁在乎?事实就是,和盟已成,两国大安,你为什么要重兴战事,拉着那么多人一起送死?”
&esp;&esp;江鹭:“和盟从未真正成过,旁人尸骨只是你耀武扬威的墓志铭。
我不用朝廷给兵马给粮草……我等今日早已等了三年!”
&esp;&esp;江鹭掐住暮逊脖颈,颤动的瞳眸眯成一条线,那线在室中暗得如血一般,在本应清澈的眼中跳跃。
&esp;&esp;心中交错的伤痕化作言语,劈头盖脸如雷砸落,轰得此间气氛沉肃压抑:
&esp;&esp;“你不在乎公道,皇帝不在乎公道,朝堂不在乎公道,可是凉城将士在乎,无家可归的百姓在乎……天下子民在乎。
大魏不是你的大魏,是天下人的大魏!”
&esp;&esp;刀剑之下,暮逊痛到惨叫,却被人按下。
他伏在椅背上仰着颈,呼吸艰难无比:“你还说南康王没有不臣之心?凉城的事到底和你南康小世子有什么关系?”
&esp;&esp;江鹭听得笑了。
&esp;&esp;“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喃喃自语,“事到如今,你在乎的仍然是这种问题。”
&esp;&esp;江鹭脸白得苍凉,他手上用力,筋骨颤抖,字句如刀徐徐剐人:“暮逊,你不配为君。”
&esp;&esp;--
&esp;&esp;张府中,张寂夺去姜芜手中的匕首。
&esp;&esp;他发抖着抱住她,低头看着她颊上湿漉的发丝,虚弱的泪痕。
&esp;&esp;外间大亮,室内却昏沉漆暗。
他失魂地和她一道跪在地上,一点点低下头,将她揽在怀中。
&esp;&esp;巨大痛意埋入心口,插得他遍体鳞伤。
张寂闭上眼:“……万般诸罪,罪我一身。”
&esp;&esp;姜芜埋在他怀中,呆呆看他无色的面容,脸上是迟钝的茫然。
&esp;&esp;张寂抱着她的一把瘦骨,低声:“……你逃走吧。
&esp;&esp;“今日之事,我来帮你做完;今日之错,我来扛下。
这本不是你的错,这世间,谁也无权侮辱他人……阿芜,离开东京,别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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