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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蹊跷之处则是,据十四郎言,叩音入宫也半月有余,元贤妃却没迫不及待将人献圣,原来竟是通过太后这条途径。
那么,十四郎起初以为圣人有意在先,显然出了谬误。
“莹阳,我也不瞒你,那宫人琴艺倒是普通,只相貌却……你等下一见便知,莫太觉得惊讶。”
韦太后却又说道。
莹阳故作惊愕:“听太后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好奇起来。”
她话音才落,便闻宦者正式通传一声“圣人至”
,除太后之外,众人当然避席跪迎,莹阳真人本来也不应例外,却被太后举手阻止:“你是长辈,这也不是正式朝见,坐着就好。”
莹阳真人听后也不客套,当真没有避席,只略微欠身。
天子从甬道花树下转来,负着手,并没着黄袍,而是普通一身白衣,既未带冠也不束巾,只笄紫金簪,发髻虽然工整,步伐却有些晃荡,竟似半醉之状。
上前向太后见礼,那涣散目光微微转向莹阳真人,似乎略怔一下,才怏怏唤了一声“姑母”
。
莹阳不由蹙眉,她怎么也没想到天子竟是这幅状态来见太后。
太后也似乎微有叹息,替天子掩饰道:“国政繁忙,应是多日未得安歇,早知你这样疲累,今日不该烦你。”
便示意天子身边趺坐,又让人呈上茶汤……看似解渴,实为解酒。
莹阳越发拿不准这对母子之间怎生情状,再有太后何故特意邀她来见叩音,若为试探,却想不通透有何试探必要。
至尊这对母子间寥寥几句交谈,大约一刻后,太后才再将元贤妃“巧遇”
宫人擅琴一事告之贺衍,微笑说道:“吾儿尽心国政,原为幸事,只也不能太过操劳,闲时赏赏雅乐,也是劳逸结合。”
贺衍唇角一动,似乎要说什么,却又忍住,无可无不可地微一颔首,执茶在手,又似乎被触发某种心事,未饮而置,竟干脆屈肘膝案半支额头,怏怏得更加明显,从落坐至此,竟看也未看底下千恣百态争奇斗艳诸多嫔妃半眼。
莹阳又觉讷罕,她从前便知,贺衍纯孝,无论对德宗抑或太后,甚至当年对小崔后都是毕恭毕敬,从无失礼之处,今日虽然也并没有不敬言行,可品度起来,总觉得哪里与从前不一样,只天子这时言行,怎么看也不像阴险毒辣之人,倒有几分纨绔醉鬼的不堪。
元贤妃等这时刻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刚收到太后眼神示意,连忙扬声让传“秦桑”
。
便是更名换姓后的叩音。
莹阳真人只见宫人袅袅婷婷上前,见礼之后也不敢抬眸,径直跪坐去一侧琴案后。
虽她并未看得仔细,只隐约辨其眉眼,但胸口已然像被手掌揪紧。
但闻乐音响起,平平无奇。
这当然是指技巧,然而这首琴曲,却是当年渥丹甚爱。
底下众妃嫔,谢淑妃显然已经看清秦桑相貌,瞪大了眼,连唇角都微搐起来,不愤之色似乎越发阴浓,竟忍不住朝向太后牵起一抹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讥嘲,当然很快恢复常态,只目光却频频观注向天子。
元贤妃早就不无期待看向天子,这般迫切毫无妒忌模样,确也让人深思。
而更多的人,则是惊愕呆怔,显然都在奇怪贤妃举荐这位宫人琴艺平平。
刚才太后对莹阳那句解释是压低声音说来,在一片乐音绕耳下,坐得稍远之人自然不曾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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