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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炙的阳光在枝叶相错的密林间劈开一道缝,正照在一身银白锦缎修身长立的李世民身上。
“秦王……”
我攥紧了从胳膊上垂下的臂纱,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嗫嚅,前面传来缎靴踩在枯枝落叶上的窸窣声响。
他将手轻轻放在我微肿的眼皮上,声音如他的动作般温柔:“或许本王现在就应该派人将清露寺里里外外搜查个遍,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吸引着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流连忘返。”
心底一颤,握住臂纱的手倏然松开,惊讶而惶恐地抬头看他。
轻薄的唇线勾起好看的弧度,但这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与他对视甚至能看到墨黑如瀚海的眸中隐隐透出的凛冽寒光。
“要不,你自己说,那里面住着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秋雁低啸着从头顶飞过,扇动翅膀带落了一片树叶,在空中晃晃悠悠坠到地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脑中竭力思索着该如何应付,却终是乱如麻絮抓不住一丝头绪,但见他眸光微冷,忙补充道:“但忆瑶保证绝没做任何有损清白的事情。”
“有损清白?”
他冷笑道:“忆瑶公主自幼生长于深宫,必是接受了宫闱女子关于德行极为严苛的教育,当然晓得举止分寸,不会做有损清白的事情。”
他走近一步掐住我的下颌,“回答我的问题!”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迫于他的震怒而凝滞,我的心一直在下坠,仿佛拐入了死角找不到出路。
默然勇敢地直视他,也许只有说实话才有可能为寺庙里的人博得一线生机。
我唇角微勾,平静地说:“我所爱的人。”
几乎与话音同时而落,他反手甩了我一巴掌,沉顿的声音骤然从空寂林间扩散,惊起一丛飞鸟。
我倒在地上捂住侧颊,心想他这一巴掌到底用了几分力气,以至我的左颊一阵阵刺麻连带着耳边微有轰鸣,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血腥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出生以来第一个打我的人会是他,从前父皇对我再不好,我再忤逆他,他也不曾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这是我第一次挨打,原来被人甩耳光是这种感觉,左边的脸颊彻底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牙齿打下来。
平日里见惯了他清风和煦的模样,竟也差点忘了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文弱书生,偶尔生次气下手也能这么重。
突然想起李渊赐婚时我问他‘不会还喜欢打女人吧’,现在看来他从前一定没有打过女人拿我练手来了,不然怎会这么没分寸,若是换成个柔弱似柳的娇小姐,他一巴掌将人打晕了下面的戏还怎么往下唱。
我之所以会有这种推断,只是因为现在趴在地上看周围的景物已有些模糊,而且眼前还有无数小金星在跳。
但我断不能就这样晕过去,要不这一巴掌岂不是白挨了。
我将手支在松软的枝叶上,勉强翻转过身体看他,说是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样也好看不清他眼底潜藏的暴风怒雨免得因为害怕而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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