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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厚重,屋内没有一点声息。
他拧了拧把手,果然内里锁着,他怒不可遏,额角都浮出青筋,手上加大了力度,铁质的门锁连同木质锁扣都掀了起来,门锁如同脱臼的胳膊,孤零零挂在门上。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乱糟糟的地面和进屋直对的书桌,“布鲁布鲁”
电话虫倒在地上,闷在同样掉落地面的枕头下,微弱的发出声响。
书桌隔壁两三米就是床位,床上一个大鼓包,显然是听到门锁剧烈响动惊醒的。
鼓包慢慢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蹙成一团的涨红的脸,她浑身都滚着热气,期期艾艾喃喃:“别吵了,我要死了……”
莱娅前一夜过得实在痛苦,起先困得睡着了,昏天黑地睡了二三小时,入了半夜,却死活都睡不着了,浑身没劲,又冷又热。
到凌晨时终于迷迷糊糊睡下,却接二连三做起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神神鬼鬼,一会儿是陈年的往事,真不巧,她又一次梦到前世的养父养母,她梦到自己一个劲剥牡蛎,最后竟然变成一个大牡蛎。
一个诡异的梦还不够,梦境接二连三,有时她被自己烫醒了,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转眼又踏入被精巧编制的困境中去。
就这样虚虚实实,终于挨到天亮,不知怎滴,桌上有东西一直扰人睡觉,她又困又累,哪怕是躺着,哪怕闭着眼仍旧头晕目眩,索性甩出一个枕头把那东西打到。
恍惚间,她又想到小九,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不知现在在何处,不知过得如何。
由于没了枕头,莱娅只得侧枕着自己的胳膊,时间一久胳膊也麻了,那恼人的东西还在响个不停,她便用手罩着被子,狠狠捂着耳朵。
终于落入梦中,她又被巨大的响声惊醒。
究竟是谁不让她睡觉的,天晓得。
……克洛克达尔实在难以描绘此刻的心情。
他先环顾屋内一周,然后不做声俯视莱娅,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她裹着薄薄的被子,被子都汗涔涔的湿透了,而莱娅整个人像浸透在水里,脸热得红扑扑的,流海凌乱地黏在脸上。
一副小倒霉蛋的模样。
“……”
克洛克达尔站在床前,隔了很久才缓缓吐出白烟,他转身扫视房间,这里没有烟灰缸,于是他嫌恶地把雪茄扔到一旁凉透的粥品打包盒里。
白粥上漂上一点烟灰。
他迟疑着,良久,伸出右手,用背侧微微抵在莱娅额头处,是很烫。
莱娅困得浑身没劲,一时分不清真实还是幻境,在感觉到额头的触碰后,她慢半拍地艰涩地睁开眼。
沙鳄手上戴着大得离奇的宝石戒指,在手抵上的一瞬间,饱满的宝石也微微碰触着她的肌肤,很凉,他的手也很凉。
莱娅几乎是看着手离开自己,才微微失神。
或者说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生病了。”
抽回手,克洛克达尔定定地看着莱娅,轻飘飘挪开眼,也不知是不是等待患者的回复。
患者本人要被烤焦了,晕晕乎乎的支离破碎。
恍惚间,莱娅好像看到沙鳄,她一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梦,她侧躺着,看到他站在桌前打电话。
见鬼了。
她眯着眼睛偷瞄,又架不住眼皮困乏,瞄着瞄着自己就睡了。
捡起蒙在枕头下的电话虫,克洛克达尔打给了雨宴的雇佣医生。
对于一个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克洛克达尔有些烦躁,这份烦躁只表现在他思绪短暂的混乱,心头重重跳了几下。
沙鳄可没照顾过病人,虽然莱娅算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人,甚至因病都更含蓄缱绻了些,但沙鳄依旧没什么照顾病美人的嗜好。
他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雨宴的每一座房间都是依他的身高打造的,所以这里的每一个设施对莱娅都格外大了些。
比如这张床,很大。
她就像一叶孤舟漂在海里。
站了一会儿,在等待医生到来的路上,克洛克达尔又环顾了整间屋子,书桌乱糟糟的,昨晚的文件完成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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