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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突然想起有一天回家的路上,看到母亲站在一个小摊前,拿着一件裙子反复地摩挲着。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小摊上那块“一律20元”
的牌子在夕阳里刺痛了易遥的眼睛。
她想起母亲好象好几年没有买过衣服了。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
消失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只剩下滚烫的眼泪,在脸上无法停止地流。
15
有一天回家的路上,易遥站在弄堂前横过的马路对面,看见林华凤站在一个小摊前,拿着一件裙子反复地摩挲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回去了。
小摊上那块“一律二十元”
的牌子在夕阳里刺痛了易遥的眼睛。
那天晚上吃完饭,易遥没有告诉林华凤学校组织第二天去春游,每一个学生需要交五十块。
第二天早上,易遥依然像是往常任何一天上课时一样,背着书包,一大早起来,去学校上课。
空无一人的学校。
在初冬白色的天光下,像是一座废弃的医院。
又干净,又死寂。
易遥坐在操场边上的高大台阶上,仰起头,头顶滚滚而过的是十六岁的浅灰色浮云。
16
所有的学校都是八卦和谣言滋生的沃土。
蜚短流长按照光的速度传播着,而且流言在传播的时候,都像是被核爆炸辐射过一样,变化出各种丑陋的面貌。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是最长的,哪怕是在做完广播体操之后,依然剩下十五分钟给无所事事的学生们消耗。
齐铭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间外两个男生的对话。
“你认识我们班的那个易遥吗?”
“听说过,就那个特高傲的女的?”
“高傲什么呀,她就是穿着制服的鸡,听说了吗,她最近缺钱用,一百块就可以睡一晚上,还可以帮你用……”
下面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可是依然压不住词语的下作和污秽。
齐铭拉开隔间的门,看见班上的游凯和一个别班的男生在小便,游凯回过头看到齐铭,不再说话。
在便斗前抖了几下就拉着那个男的走了。
齐铭面无表情地在洗手池里洗手,反复地搓着,直到两只手都变得通红。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
云缓慢地移动着。
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就像是无数饿死鬼朝上伸着手在讨饭”
,这是易遥曾经的比喻。
依然是冬天最最干燥的空气,脸上仿佛蹭一蹭就可以掉下一层厚厚的白屑来。
齐铭在纸上乱划着,各种数字,几何图形,英文单词,一不小心写出一个bitch,最后一个h因为太用力钢笔笔尖突然划破了纸。
一连划破了好几层,墨水晕开一大片。
那一瞬间在心里的疼痛,就像划破好多层纸。
Bitch。
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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