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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的梦,杨定武沉沉睡去,耳边是熟悉的母亲踩着织机织布的声音。
但梦啊,它总有醒来的时候,人一醒来就要面对现实。
杨定武到了少年时期,也会上山捡柴,顺便采些草药贴补家用,但他喜欢争勇斗狠,他挣得往往不够自己的医药费,还得靠他的母亲一年一年的织布维持生计。
杨定武恨啊,他恨那些人,那些说闲话的人,那些欺负他的人。
他一生气就要打架,但往往又双拳难敌四手,最后鼻青脸肿回家。
以前,他一边打架,一边要骂,一边要说话,说我爹是个仙人,等我爹回来了,一定要让你们好看诸如此类的话。
但往往是被人踩着头,打倒在地。
“你爹不是仙人吗?他在哪呢?”
“你用仙术啊!
哈哈哈哈。”
最后只能是一次一次的嘲讽。
后来杨定武明白了这有多蠢,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说话,只是按着一个人朝死里揍,反正最后回家的时候,一定要保证那人身上的伤不比自己少多少。
他每次回到屋中都会听见织机织布的声音,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架织机,和一张床,一个小柜子。
母亲就缩在那一角,一直重复一直重复,那架老旧织机养活了一家人十几年。
他的母亲只有三十多岁,看起来却有五十岁,她佝偻,骨瘦如柴,面容枯槁。
只有提到杨定武那当仙人的父亲时,她那双麻木的死去的眼睛才会活过来,流露出光芒,状态似乎要年轻十岁,变成了羞怯的少女。
杨定武觉得她疯了。
村里很多人都说她疯了,她未成亲就怀了孩子,父母劝她打掉,她却以死相逼,非说那是仙人的孩子,一定要生下来,最后气死了她的爹娘。
就这么个故事,杨定武从别人口里听见的,还要难听十倍。
“野种”
、“杂种”
这类称号,更是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谁见了都要或明或暗的说上两句。
夕阳下,杨定武一瘸一拐的回到家,母亲似乎与那台织机合为了一体,平静麻木的运作着。
他有时握着母亲的手,觉得那手冰冷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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