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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闲暇,殷鉴会来房中同他聊天。
灰鼠惧冷,裹着厚厚的棉被,房里还得烧起一只大火炉。
依旧单单穿了一身白衣的男人坐在床畔,脸上被火光晕出几抹红晕,好似新涂了一层胭脂。
他说,小捕快他们在城郊发现了一片枯死的竹林,在一杆最为粗壮的枯竹下挖出了几具已经干透的死尸,从散落在尸骨中的配饰上看,正是陈寡妇家的女儿,以及其它几位失踪了许久的姑娘。
想来她们也是受竹精的琴声诱惑,继而为妖物所害。
典漆看着窗外冷冷地笑:「妖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才会信那些有的没有的传奇。
」
殷鉴又说,他已代典漆去探望过寄居在栖霞寺的道者,道者看起来很好,脸上没有失落也没有悲伤,一个人坐在禅房里隔着袅袅水汽煮茶,说是下回要再请典公子喝茶。
「骗人的。
那个道士胡说。
」典漆转过头看着殷鉴的眼睛。
谈笑风生的神君不知该如何做答,脸上显出几分僵硬,愣愣听着灰鼠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呀……最会说谎了。
明明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了,还会扯着嘴角说没事。
」
随着嘴角弧度的拉大,灰鼠的双眼越来越低垂,直至盖住整双光彩熠熠的眼睛。
殷鉴不再继续话题,伸过手,揽住他的肩:「你呀,比他更会说谎。
」
古灵精怪的灰鼠这回没有反驳,许是窗外的落雪太美丽,许是屋里的火炉太温暖,竟然就靠着男人的胸膛睡着了。
大概是吧,这次算你说对了。
醒来的时候,依旧枕着他的胸膛,总是仰着下巴的神君难得垂了头,长长的髪丝落在额边,跟着一闪一闪的火光一起颤颤拂动,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诱惑感。
受不了诱惑的鼠类乖乖地跟从欲望伸手去触摸。
如同永远克制不住好奇心又害怕责罚的顽童,在看到他紧闭的双眼时,心中悄悄逸出一声叹息,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生出些许遗憾。
目光一路从长长的羽毛扇子般的睫毛看到沾着水光的唇,于是连撩起那墨黑发丝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火光一起颤抖:「你呀……」
「你呀……」
「殷鉴你呀……」
静默了很久很久:「殷鉴你呀……真是人如其名。
」
「是吗?」双眼仍是闭着的,他说出口的话语却异常清醒。
还跨坐在他身上典漆愣了,揪着他的髪梢僵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而后,没有像当初那样很丢脸地「咕噜噜」滚下床,灰鼠一直圆圆睁着的眼睛缓缓地如月牙那般弯了起来:「是啊。
」
神君大人悠闲自在的笑容冻在了嘴边,冰雕般剔透美丽,至少典漆这么认为。
殷鉴说:「东家,我们来聊点什么吧。
」
冰天雪地里,两人已经坐在廊下赏了很久的雪,久到一言不发的气氛似乎也要被呼啸的北风冻住。
雪球般裹了一身毛裘的典漆睁大眼睛望向他,他莹蓝的双眼同样也注视着典漆,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看到灰鼠的内心最深处:「说说你吧,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事。
」
「为什么?凭什么小爷要……」说着说着就要跳脚。
却被他气定神闲地一语截断:「因为你从未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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