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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岂尘嘻嘻笑着,双手托腮,犹似小儿,“不如哪一天,我们回段部去看看吧,崇山峻岭,山里什么都有。
我们在山里打猎足可为生。
自由自在的,远离这些麻烦的是非。”
朱仙婉望望窗外春光,一树樱桃开了花,风过,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江南景致也好,北国景致也罢,哪里都好,可是我们走得出这宫墙吗?”
“只要陛下同意,有何不可?”
“可是陛下为何要同意呢?”
段岂尘一时被问住,立刻开始筹划如何让陛下同意,说着说着,这样可以,说着说着,这样又不可以,不如那样。
指天划地,左右扭动。
朱仙婉看着好笑,但段岂尘渐渐急了,把自己说得难过沮丧起来,朱仙婉立刻过去捧着心上人的脸,“别说啦,别担心,不着急,想走,我们终会有办法;没有办法,我们在一块儿就够了,就在这宫里,也十分好。”
段岂尘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虽然不过是她一部分的想法、一部分的自我。
你总是如此,其实你已忍耐的太多,何必对我还这样呢?
“仙婉,”
段岂尘唤她名字的时候,语调总是轻柔,加上她声音向来低沉好听,朱仙婉每每被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所蛊惑。
平常还好,榻上肌肤相亲时,她在自己耳侧这样轻轻一唤,自己浑身的皮肤便霎时便敏感十倍。
“嗯?”
“你同我说过,你小时候在家中,这样也不可做,那样也不可以做。
许你念书,不许你学射箭,说女儿家无须学这个。
你说你其实希望自己像崔玄寂那样被扶养长大,或许会不一样,对不对?”
朱仙婉点头,“那时你小,被父母约束,不能表达自己,表达了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可原。
可是如今你已经这么大了,既有能力做,也能为自己负责,何必还委屈自己?人生在世几十年罢了,不开心的日子、不得已的事情已经够多,为何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只是——”
“就是因为我们已经被束缚成这样了,才要挣脱才要去做啊。
不能因为你往日不被允许发挥自己发展自己,现在就放弃。”
朱仙婉沉默不语,但还是收起忧伤,对段岂尘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其实我只是……暂时不知道罢了,我只是觉得去哪里都好,父亲和姐姐尚在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迷茫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自己应该归属何处,没人告诉我,我也没有想过。
这么多年之后遇到你,我,我终于知道我要去哪里了。”
“哦?去哪里?”
段岂尘明知道答案,但是想听。
“和你去一处就好。”
朱仙婉也从不吝啬把好听的话说给她听。
“哎呀哎呀,甜言蜜语!
受不了受不了……”
段岂尘聒噪起来,朱仙婉笑着佯装要打她。
二人在深宫此处过得自在闲适,耳闻外面风声雨声,却与之无涉,更无须顶着风雨向前——比如官道上的崔玄寂一行人。
崔玄寂辞别凤子桓,带着人马,一路狂奔出建康,沿着长江向西南方去,跑出了五百里加急{132}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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