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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李冬青把这一篇祭文作完之后，用了一张洁白的纸誊好了，便折叠了放在桌上，将一根钢尺，把来压了。

恰好何太太走进来，见李冬青已是坐在这里，默然无言的向着书案。

便笑道：&ldo;李先生，你的大文，作完了没有？我想是一定好的，要请你讲给我听听。

&rdo;李冬青将稿子一抽，递给她道：&ldo;你先看看罢，若有不懂，你再问我，我希望你明天给我念念祭文呢。

&rdo;何太太将祭文接过去，从头至尾，先看了一遍。

其后把几处不懂的，提出来问一问，竟是大致了然。

李冬青道：&ldo;这回我到北京来，没有工夫和你谈到书上去，不料你的学问，却进步得这样快。

再过两年，何太太要赶上我了。

&rdo;何太太道：&ldo;这句话，望那一辈子罢。

慢说我没有那个天分，就是有那个天分，以后也不行了。

这一年来，多读些书，全靠剑尘每天给我上一课古文。

他现在嫌着麻烦，不愿干了。

&rdo;李冬青一只胳膊靠撑住了椅背，托着右腮，半晌未说话，却吁的一声，叹了一口长气，接上说道：&ldo;各有因缘莫羡人。

&rdo;何太太虽然懂得她一番意思，却不好怎样劝她。

停了一停，陡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

&ldo;李先生，史女士给你那封信，那天交给你，你匆匆的就拿去了。

你看了没有？&rdo;

李冬青点了点头。

然后回转头对房门外看了看，遂轻轻的对何太太道：&ldo;有话我不瞒你。

&rdo;说到这里，她那冷若冰霜的脸，竟也带些红晕。

何太太知道她的意思，说道：&ldo;我是不乱说话的，你还不知道吗？&rdo;李冬青道：&ldo;那天我陪着杨先生，曾提到这件事。

我心里所有的话，甚至乎对你不能说的，我都对他说了。

&rdo;她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

她半月来憔悴可怜的面色，却淡淡的带了一点笑容。

然后说道：&ldo;杏园被我一场披肝沥胆的话提醒了，他很觉对不住史女士，便说&lso;史女士这一去，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了。

若是她还肯回北京，本人决计向她求婚。

&rso;因此把史女士给他的信，也给我看了。

那个时候，我虽然觉得痛快，但是我知道挽救不及，只算是我们这段伤心史的回光返照罢了。

不过我一天不死，我决计把史女士找到，同在一处，过惨淡无聊的日子。

&rdo;何太太听说，不觉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手，笑道：

&ldo;李先生，你若是这样办，你积的德大了，将来自有你的好处。

&rdo;李冬青叹了一口气道：&ldo;我们还谈个什么因果吗？&rdo;何太太怕勾引起她的一腔心事，也就把话撇开。

到了次日，已是杨杏园追悼会的日子，一直到了下午四点钟，人已散净，何太太雇了一辆马车，将李冬青买好的四盆鲜花，一提盒水果，一路坐了车带去。

到了杨杏园寓所，门外已是搭了一座白布牌坊，垂着白布球，被风吹得摆荡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