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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魏霆钧年纪渐长，他身体渐弱，昏迷的时间多，醒来的时间少，很多时候醒过来，只能看到魏霆钧站在殿外的背影。

他记不得魏霆钧长到了多高，记不得魏霆钧身上添了多少伤疤，记不得魏霆钧望向自己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时候，他拖着个活一天少一天的躯体。

连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不敢去想，怎么敢想别的。

姬瑾荣朝镇南王微微一笑：&ldo;回来了。

&rdo;

望着姬瑾荣脸上的笑容，镇南王感觉心脏苏苏麻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原以为再回来，朝自己亮出的应该是锋利刀剑。

镇南王单膝跪地，在猎猎北风中屈膝朝姬瑾荣行礼：&ldo;是的，陛下，臣回来了。

&rdo;

姬瑾荣走下石阶，扶起了镇南王。

察觉姬瑾荣手掌微微发凉，镇南王不由伸手覆了上去。

姬瑾荣并不挣扎，反倒大大方方地将镇南王的手掌将暖炉用。

两个人走进书房内，炭火已经烧得通红，何泰在一边添减煤炭，以保证屋内不太冷也不太热。

听见他们进来，何泰恭顺地退到一边，为他们泡茶。

姬瑾荣说：&ldo;茶，不错。

&rdo;

茶是镇南王去南边带回来的，那时的茶不算最好，但也比姬瑾荣以前喝的好。

主要是经水一烫，那茶色竟是透亮的红，盛在雪白的小杯里，瞧上去格外漂亮。

不加姜不加盐椒，喝下去也觉肚里暖烘烘。

姬瑾荣喝了一杯，感觉身体暖和起来，顿时笑弯了眉眼，对镇南王说：&ldo;我，很喜欢。

&rdo;

镇南王说：&ldo;喜欢就好。

&rdo;他笑了起来，&ldo;南边几个港口的人最擅经营，陛下喜欢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把它们卖过来。

到了清明前后，我让他们将新茶捎过来。

那茶也该这样喝，不掺盐椒不掺姜，冲出来的茶翠碧可爱、茶香清远，陛下一定也喜欢。

&rdo;

姬瑾荣说：&ldo;这些‐‐你以前不会。

&rdo;

镇南王说：&ldo;臣也只会些皮毛。

真讲究的人，连用什么水冲什么茶、什么茶配什么杯子都得仔细琢磨。

&rdo;他凝视着姬瑾荣，&ldo;臣原来不在意这些，后来得知能见到陛下，才慢慢开始注意的。

可惜时日有些短，并不能把那些东西都了解完。

而且那个时候那边也已是强弩之末，很多东西也已经失传。

&rdo;

旁人若听了，肯定不明白镇南王在说什么，姬瑾荣心里却清清楚楚。

镇南王会的一切不属于这个与大周类似的世界，而属于镇南王从前&ldo;破坏&rdo;过的世界。

与其说他是&ldo;乱臣贼子&rdo;，不如果这些世界正巧需要这么一个人出现。

不看血脉传承、不看国祚传延，改朝换代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这是姬瑾荣在病榻上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