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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低沉中许久,梁潇惊觉寝阁内过分安静,心慌地抬头,去找寻姜姮。
她就站在床帏边,碎金璎珞坠下抵在耳鬓间,被明晃晃的宫灯一耀,面容上泛着珊瑚般瑰丽灿红的晕影。
她已经恢复了冷静,目光清凌凌的,落到他的身上。
眼中没有憎恨,没有痛苦,只有极空洞涣散的一片。
梁潇极度不安,疾步上前想拉她入怀,她后退一步,梁潇探出来的手便落了空。
“姮姮。”
梁潇竭力维持他的镇定,绝不肯在姜姮面前展露他的软弱,他反复吟念她的闺名,似是要自这闺名中汲取养分,他道:“我可以补偿你,我能恢复姜国公的爵位,我能把你们姜家失去的荣耀地位都还给你们。”
姜姮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在过去上演过无数回。
当年把她从王府带走时,喂她堕胎药时,逼她嫁给他时……也是这么对她许诺,会给她三媒六聘,十里红妆,风光正娶。
好像每每两人走至绝路,他总觉得可以用交易力挽狂澜。
她不说话,梁潇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在乎荣华,但是你兄长的前途你也不在乎吗?恢复爵位他便可以如愿从戎为国效力,不必四处碰壁。
你的侄儿们也可以凭借荫势赚一个似锦前程,你父亲可以安享晚年。
还有……”
姜姮倏然抬头:“还有什么?”
她唇边噙起微讽的笑意:“听上去真诱人。
可是,我累了。
父亲、兄长、侄儿……我实在没有力气去肩负一家人的荣辱沉浮,如果不能享受侯门富贵,那么普通百姓的日子也过得。
粗茶淡饭,荆衣钗裙,也没什么不好。”
梁潇神色微沉:“不可能。”
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凝着姜姮的双目,道:“你心里该有数,和离是绝不可能的,我们是拜过天地,山盟海誓过的,此生不离不弃。”
他几分笃定,几分疲惫地呼出一口浊气,又是那个矜贵冷硬的靖穆王。
他强硬地把姜姮拉进怀里,伏在她的耳畔道:“我不会再折磨你了,也不会再约束你,我会补偿你,给你世上最华丽耀目的日子。
只要你愿意,选择顺从我,你可以是世上最幸福风光的女人。”
“你仔细想想,我可以等,等到你想通的那一天。”
说罢,他不顾姜姮反对,歪头印在她颊边一吻,而后倏然松开她,后退几步,冲她极柔情一笑,转身出去。
寝阁外飘来玉徽询问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足音,未过多久,众声皆歇,只剩梁潇的声音。
“王妃身体不适,你们要好生照顾,在她病愈前,不要让她出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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