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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竖起耳朵,朱镇轻描淡写道:“随在你们身畔旁观即可!
朕每日批奏文书他要在侧,秉笔公公批红也不必防他。
至于董侍书之责,由潘庶吉士权衡安排,你们勿管!”
皆面面相觑,虽觉皇帝此举如同儿戏,却都不吭声气。
朱镇命他们退下,常燕熹瞟了眼潘衍,未多说什么,率先走了。
潘衍朝董福道:“你去文华殿一趟,张大学士率众在那稽查史书并录书,我同他说好了,借你用一日。”
董福明他之意,就是想支开她,好和皇帝说悄悄话,孰料她却大松口气,司礼监的数众,还有皇帝和潘衍皆心思极深,她来此地唯愿明哲保身,能活着走出宫就是胜利,且张大学士这样的宿儒,可比他们正直多了,遂高兴地行了辞礼,由个小太监领着退下,直往文华殿而去。
待四下无人,朱镇喝口茶,先说:“那就是董福?和其父相貌!”
潘衍接话:“风马不相及!”
两人脑中浮起刑部董侍郎的尊容,身长八尺,招风耳,卧蚕眉,绿豆眼,悬胆鼻不约而同叹道:“幸而不像!”
怔了怔,抚额大笑。
他兴致勃勃拿出棋盘摆桌面:“你陪朕下一盘。”
潘衍搬椅坐对面,道:“臣不善让子,且落棋无悔!”
朱镇哼了一声:“这合朕意!
能如此与朕博弈者寥寥,常督主艺高擅帷幄,却也让着朕,唯有不耐烦时才显出本性!”
先行马走日。
潘衍笑而不语,执象飞田,各走数棋,此时盘格多变,有诗证:十九纵横跨星河,黑白对阵硝烟生。
两边博弈无言语,风起云涌落子声。
朱镇忽然问:“你猜、朕上回从翰林院回宫途中遭遇刺客,是何人派遣?”
潘衍暗忖实在好猜,如今想夺皇权的分两脉,太后及其外戚狼子野心,九皇叔秦王及党羽徐徐图之,两相比,太后外戚们更显的愚蠢些,非他们能谁。
他却不表,只摇头道不知。
朱镇冷笑:“竟然是母后欲置我死地,她虽将事做绝,朕却不能不义,你说,可有两全齐美的法子。”
潘衍默稍顷,说道:“这天下诸法何曾有两全齐美过,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朱镇捏着白子把玩,不知该如何布阵,只问:“你已有了法子?”
潘衍不答,待他白子落下,挟黑子顶上:“蚊虫虽小,长伴身旁,咬人却痒痛,不妨趁此时机,一箭双雕倒是好计!”
又道:“照将!”
朱镇聪明绝顶,瞬间明他心意,借仕挡将,再观全盘,说道:“此乃和局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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