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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沫儿在拿到自家少爷随手交到她那存放的二十银元时,整个人都还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像是活在梦中一样。
“这下,我们总算有第一笔收入了。”
王德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红蔷薇》是半月刊,我一次性交稿两到三万,每月交稿两次,一个月我可以拿到四十到六十银元的稿费(相当于后世的4000到6000块),暂时维持我们俩的日常生活,是绰绰有余的。”
王德孚只觉得自己的底气变得更加足了,到时候哪怕出现与家中完全决裂这种最坏的情况,他也可以保持淡定,因为他的经济独立了,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王德孚也不想和家里闹得太僵,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想要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而已。
王沫儿用无比崇拜的眼神,仰望着自家少爷,她还以为少爷通过写作来赚钱,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一开始被《姑苏晚报》拒稿,也让她心疼少爷,只觉得他做了无用功,却怎么也没想到,后来峰回路转。
这件事倒是让王沫儿进一步明白了少爷总是说的那句“知识就是力量”
并非虚言,这二十银元如果让她来赚,去为别人缝补、洗衣服,估计做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就是因为她做的这种活,毫无技术含量可言,能做的人太多,而《情与性》这样的文学作品,却不是哪个作家都能写出来的。
杜书桓虽然先替《红蔷薇》杂志垫付了稿费,但是王德孚与《红蔷薇》之间显然还有合同要签,所以在几天之后,王德孚便见到了《红蔷薇》的总编凌静苏,他依旧带着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王沫儿。
他反正并不承认他是《情与性》的创作者,而是把王沫儿推了出来,当“伊人女士”
。
凌静苏是在苏州城中的一家茶楼中约见王德孚的,这一日正好下着雨,去茶楼需要通过一条巷子,这里的建筑古风浓郁。
巧合的是,撑着油纸伞、穿着现代汉服的凌静苏,在走进巷子前,便偶遇了王德孚,但彼时的他们并不相识,然而只是对视一眼,两人就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以说毫无缘由,也可以说两人的外貌都太过出色,在完全陌生、没有交流的情况下,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靠外表靠什么呢?
王德孚驻足停留,让撑着油纸伞的凌静苏先走进了雨巷,他只觉得这个容貌极好的女子,气质同样完美,只是太过清冷孤傲,就好像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相见之前的偶遇,令相见之后的彼此,都很快熟悉了起来,那彼此心间的小雀跃,即使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但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契合,亦让彼此愉悦不已。
合约签的十分顺利,《红蔷薇》杂志只需要《情与性》这部作品的连载版权,之后要出单行本的话,王德孚可以自己联系出版社,当然也可以继续和凌静苏合作,由她代理出版。
凌静苏这位官家大小姐,可不仅仅是一名编辑,她很有背景、人脉。
王德孚当场就拿到了下一期《红蔷薇》的样刊,便发现自己的作品,竟然成了《红蔷薇》的主打之作,占了整分杂志最好的版面,可见凌静苏确实对这部作品给予了厚望。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可以知道《红蔷薇》杂志旗下的作者,实在没什么牌面,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太少,这才让王德孚这样一个纯新人作家上位。
凌静苏也没有掩饰自己杂志旗下的作者资源短缺,落落大方地对王德孚说道:“王先生既然在东吴大学这样的名校就读,校内肯定也有文章写得好的人才,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都试着向《红蔷薇》投稿,不管是小说、散文、诗歌,只要质量出众,我这边来者不拒。”
王德孚对这样的举手之劳当然也愿意帮,他其实很希望《红蔷薇》的销量越来越高,这样他作为在《红蔷薇》没火时,就与其签约的作者,肯定地位也越来越高。
当然了,表面上和《红蔷薇》签约的“伊人女士”
,可是王沫儿,这大概就好比后世网络写手和网站签约时,拿了自己妹妹的的身份证,和网站签约了,实际上真正写文的是哥哥。
凌静苏和杜书桓一样,几乎一眼就看出《情与性》真正的作者是谁,只是她很愿意配合王德孚。
凌静苏并不谈这部作品中那些让人有些尴尬的H内容,只是大谈《再别康桥》这样一首现代诗写得有多好,作为一个女文青,她很迷当下越来越流行的现代诗体裁,这不是说古诗词已经落伍,只是在这个时代,也很难有诗人能写出多么经典古诗词来。
这并不是诗人的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流行的风格,就好像唐诗、宋词、元曲,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它们不叫唐诗、宋词、元曲,因为压根没这些朝代,却有名垂千古的大诗人,堪比他那个世界的李白、苏轼等。
王德孚见凌静苏如此喜欢现代诗,仗着领先了不知道当世多少年的眼光,随意说的一些对现代诗的见解,就让凌静苏听得两眼放光,只觉得王德孚不愧是能够刻画出“徐诗哲”
这样大诗人角色的作家,在现代诗上的造诣,实在是太深了!
王德孚在一边说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拿出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首名为《雨巷》的现代诗,送给了凌静苏。
凌静苏在王德孚走后,才满怀期待地看诗的内容——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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