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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曹哗啦合上札子。
肃容道:“没听王机宜说是军国重事吗?岂能随意外传?”
银台门外的小酒肆里,王世义、李银月和吴匡正人手一张纸。
低头看得起劲,王冲进来时都没抬头。
王冲问:“朝报写了什么有趣的事,让你们这般入神?”
吴匡赶紧起身,李银月却摇着纸道:“这是小报,不是朝报,上面说的全是官家和相公的私事!”
王冲无语,朝报也就是官办邸报,办报的衙门就在进奏院里,只不过都是手抄的。
他扯嗓子吆喝那会,围观党有大半都是抄手。
而民间报纸竟然就挨着官报衙门派发,宋人政风开放的一面,也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吴匡乖巧地不问进奏院里的情况:“机宜接下来是……”
王冲道:“去右金吾街仗司。”
吴匡抬头看天,有些踌躇地道:“已是晌午了。”
他这话意思是,到了那里正赶上饭点,找不着人,王冲却道:“公事办完了,该去办私事。
晌午正合适,省一顿饭钱。”
三人讶异,王冲是去找谁?
“我大舅……”
三人讶意更甚,大舅!
?什么时候蹦出来个汴梁大舅?
王冲咂着嘴道:“虽然从没见过。
可终究是我大舅,这顿饭他逃不掉的。”
王世义拍拍脑袋,他想起来了。
正代王彦中主持海棠渡书院的范奚是王冲二舅,那自然还有个大舅。
此时他心思也细腻多了。
吴匡不问,他还是要问:“二郎。
这份奏章上去,真能消解王左丞的怨气?”
王冲摇头:“消不了,怎么都是一耳光,是个人都会记在心上。”
见王世义皱眉,又笑道:“也没关系,随他记去,事功在前,这口气也得忍着。”
一边听着的吴匡暗暗抽气,这王机宜口气真大,胆子更大,被王相公记恨上了也不怕。
行在通往延福宫的绿荫道上,太宰郑居中感慨道,大,太大了。
旧日的延福宫不过是狭长之地,如今却拓宽了好几倍,栽满了自天南地北运来的奇花草,更有飞禽走兽,延福宫禽苑已放不下,这才是官家动了造万岁山之心的原因之一。
虽然觉得这么奢靡并不妥当,可郑居中自觉无心且无力规劝官家了,说实话,他能稍抑蔡京之势,不让天下败坏得太快,已是他的极限。
想想熙丰乃至元佑时,虽有新旧党争,可朝堂上都是才冠绝伦之辈,即便是才智过人的裕陵(神宗),也不能折其心志。
哪像现在,臣子们全无士大夫之风,恨不能如阉宦一般,时时邀宠于官家膝下。
尚幸天下太平,下一辈人里,也许能出些人物,洗洗这般风气吧。
郑居中这番杂念是因怨气而生。
堂堂宰相,却被官家招到延福宫这种近于后苑的地方来,而他还不敢不来。
他要作君子态,说什么宫掖私苑非治政之地,坚辞不来,就是给他人趁隙而入的机会。
老的蔡京,少的王黼,钻营的本事可了不得,不能大意,而蔡攸之辈更是时时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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