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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蒙古人看见了官船的标志,却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立马四下逃散的无影无踪。
“看来其中必然还有文章,”
郑云鸣沉吟道:“好在黄州已在不远,想搞清楚只怕也不会很难。”
船只离开岸边越来越远,重新回到大江中间。
少年躺在甲板上喘息了片刻,向着郑云鸣跪下,砰砰砰的连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公子救命!
没有公子我定活不了。”
郑云鸣定睛看那少年时,少年虽然放脱大难,神色却是相当镇定,白皙的面孔上透着一股豪迈的气概。
“不必客气,凡朝廷官员当善尽父母官的职责,遇到百姓危难而不理,哪里对得起朝廷那份俸禄?”
郑云鸣人虽还未到任,官腔官调已经学了个十足十。
“便说说你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是怎么遇到那些蒙古人的?”
“是,我本生活在淮东泰州,父亲在海上打渔为生。
去年官府为了运粮征了我爹的渔船,爹爹一时气愤打死了一个官军,没法只能逃到外乡去。
娘生下弟弟后难产死了。
我葬了娘亲就想到襄阳去找当兵的舅父来投靠,走到离这里还有两三里的时候,草丛里突然钻出来好多蒙古人,说是要收什么过路钱,奔着我就砍了过来。
我赤手夺了其中一人的兵刃,杀死了两个人,但他们人数太多,我只得逃走。
若不是大人肯相救,只怕我现在已经被他们杀了。”
少年说起家变、寻亲、杀人,就如同谈论别人的事情那样平静。
边地的人民遭受的灾祸已经太多,或者只有麻木自己的心灵,才能不感觉到撕心一样的痛苦吧。
郑云鸣心中生起一股愧疚:若不是自己的父亲那么坚持这入洛的举动,这少年的父亲也不会被抽丁,如果他能在家照顾妻子的话,妻子也不会就这样故去。
或许正是自己父亲的坚持,才使得这小小年纪的孩子遭到这样的惨痛。
我要补偿,我想要补偿。
郑云鸣在心中默默的念着。
“那么,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俯首回答道:“我叫韩四郎。”
郑云鸣坐正了身子:“我是荆湖转运使司户曹参事郑云鸣,小孩儿,你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襄阳么?”
韩四郎虽然不知道转运使司户曹参事确切的是些什么东西,他只是知道在坎坷的人生里遇到了贵人。
当下撩衣跪倒,又向郑云鸣拜了下去。
郑云鸣伸手搀扶:“找见你舅父后,便到转运使司来报到,跟着我干些杂务来贴补家用。”
宪儿笑着扶着四郎的手臂:“这样很好啊,跟着公子既能找到亲人又不用一个人上路。
对了,你说蒙古人要打劫你,难道你那个包裹里还有什么贵重的宝物么?”
少年猛地一愣,这才赶紧拿过了包裹,小心翼翼的一层层的把包裹打开。
包裹里一个红扑扑脸蛋的婴儿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正在甜美的酣睡着。
四郎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这是我弟弟,我要带着他去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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