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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卿一愣,小圆脸红彤彤,腼腆地垂首挠后脑勺,方才的严肃全去了爪哇国,忽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封信,递给顾慈。
“二姐姐,这是师父托我转交给你的。
就上回离京前二姐姐提出的疑问,师父在信中给了详实回答,我也试着添了几笔自己的看法,跟师父自然是没得比,也不知能不能帮到二姐姐。”
“那二姐姐就先谢过卿儿了。”
顾慈两眼湿红,亲昵地揉他脑袋,手控制不住发抖。
白衣山人是当世第一鸿儒,桃李遍天下,所教学生大半都成了朝中肱骨。
可他本人却不喜庙堂,只追求闲云野鹤的生活。
普天学子皆以能拜入他门下为荣,哪怕只是在墙外偷听一两句,也胜读十年书。
可他眼光却极高,去年在京逗留时,连陛下的邀约都敢推拒,除了收下顾飞卿外,也只肯垂青眼,和戚北落促膝畅谈过。
可众人不知的是,顾慈也曾受教于他,只是碍于女子的身份没能正式拜师。
没想到时隔一年,他老人家竟还记得自己,而更让顾慈激动的是,此生还能再见到弟弟。
前世,顾飞卿原本前途无量,却被人带入歧途,终日流连赌坊花街,染了一身脏病,最后竟死在了她前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
“我才刚抄完佛经,从佛堂里出来。
听说三弟弟回了,就急急忙忙赶来,可是迟了?”
声到人到,叶蓁蓁笑盈盈跨进门来,向顾老太太和裴氏福过礼后,便绕到顾飞卿身边,熟稔地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时不时掩面掉几滴泪疙瘩,仿佛她才是顾飞卿的亲姐。
顾蘅一向不喜叶蓁蓁,当下便翻了个白眼,踅身去寻母亲和祖母说话。
顾飞卿不习惯她的热络,碍于礼貌,还是老实应承着,只是语气明显冷淡许多。
叶蓁蓁见他爱答不理,脸色讪然。
顾慈不愿叶蓁蓁离弟弟这般近,自去旁边坐好,招招手,什么话也没说,顾飞卿就立时喜笑颜开,甩开叶蓁蓁,颠颠跑到她身边坐下,继续说刚才那封信。
欢笑声钻入叶蓁蓁耳朵,她脸上虽还是笑模样,可指甲已在掌心掐出深痕。
她一直搞不懂,明明她面相也甚是可亲,为何总不招孩子喜爱?每次府上有亲戚携孩子过来,她都努力讨好,可那群萝卜头眼里就只有顾慈。
就算顾慈从未刻意亲近他们,他们也乐意追着她跑,凭什么?
自己千方百计追求不到的东西,凭什么顾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且还从不稀罕?
平了平气,叶蓁蓁如无其事地扶了扶髻上玉簪,笑着去到顾老太太身边,坐在脚踏上,给她捶膝,“卿儿好模好样地已回了,老祖宗这下也该安心了。
只是蓁蓁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知道不当讲就别讲。”
顾蘅嘟囔了声,裴氏瞪她一眼,向叶蓁蓁歉然笑笑,“蘅儿叫我惯坏了,你莫往心里去。”
叶蓁蓁听出她语气里的客套疏离,笑笑点头,也没觉有甚,只越发热情地腻在老太太身边。
顾家旁人怎样无所谓,只要她牢牢抱住老太太的心,不愁没好日子过。
“咱们府上毕竟是将门,卿儿修身习文固然重要,可若荒废了武艺,多少不好。
不如请个武学先生,闲暇时来家中指导如何?既能强身健体,也不至于荒废学业。”
顾老太太双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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