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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禅回想起当时谢余真的话,犯起了嘀咕,谢余真难道会不知谢文诚在跟一些朝廷官员会谈?就该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但这会儿算是尴尬了,谢禅要退出去不是,要走进去也不是。
正踌躇不知进退何如,其中忽然有人开口了,“这就是谢大人家长公子吗?果真生得一表人才。”
众人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长公子今年该有十七了吧?我朝官员十七始做官,看长公子年龄也到了吧?”
“谢大公子的风采我们也早有耳闻,而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好俗套的马屁!
谢禅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官员正笑着跟谢文诚说话,口中虽是在夸谢禅,那双咪成缝的眼睛却一直在谢文诚身上,一看就知道没有半分诚意。
谢禅琢磨了片刻,猜测这是谋变之前的百官聚会,回想起外界的传言,心里忍不住猜测,这会儿他们会跟谢文诚商量什么关于谋反的事?
谢禅还是恭敬地行一礼,声音稍微有力道:“胖大人好,晚辈清明时节过十六,十七恐怕要等到明年。”
那胖官员喜形于色,转向谢禅,满脸堆出横肉地笑呵呵道:“咦,长公子年纪这么小?不过也好,来年再为我齐方效力也不迟,可惜今年会少了你这么个贤才。”
谢禅淡笑不语,那胖官员又借机道:“对啦,长公子为何如此聪慧,初次见面就知道叔叔姓庞?”
闻言,满座皆哄笑起来,那庞大人不明所以,却依旧笑呵呵的,“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谢禅也有些忍俊不禁,对庞大人的自来熟称叔叔不太喜,他只好心里憋着笑,正色道:“雅闻胖大人一生建树,家父也曾跟晚辈提及一二。”
庞大人还来不及搭话,谢文诚忽然咳嗽一声,提醒道:“出去!”
谢禅深吸一口气,大概谢文诚也觉得亲儿子给他丢脸了,虽说若换作了他二弟,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谢禅沉思了半晌,抬起头来时,一脸豁出去的视死如归——他想,无论谢文诚为何不愿意看到他,或者无论谢文诚是不是他的亲爹,他也得救。
谢禅扫了一眼在座的官员,实在有气无力,他便不浪费气力来笑,淡淡问道:“诸位来我家做什么?我丞相府没有上等茶饭,我家兴素斋或者自己的血汗换来的油荤,实在没有从别人那儿偷来的,因此油荤茶饭少得可怜,实在无从招待。”
闻言,满座皆惊:“你!”
一人看向谢文诚提高声量提醒道:“谢大人,这……”
但谢文诚虚扶着额头,似乎在沉思什么,并没有搭话,他心里竟闪过一丝“谢文诚故意给他难堪”
的错觉,未免有些尴尬,偏生别人又不接话,他便接着道:“长公子此举实在……”
谢禅打断道:“我怎么了,难道说得不对?在座的各位有几个干干净净,未碰过百姓的一粒米?难道说……”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文铖眸里划过一丝凌厉的光,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谢禅扔了过去,“我让你滚出去!”
此时的谢禅说虚脱也不过分,根本没那气力躲闪,还是谢流玉眼疾手快,一把扯开了他,那茶杯便从谢禅原来站的位置擦了过去。
谢流玉拽了他的胳膊,大概也感觉事态正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忙对着在座的官员行一礼,再转向谢禅,急切道:“公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谢禅垂着头,眼看着茶杯被弹落在地后碎成了渣子,冷冷一笑,有气无力地淡声说:“爹。”
这下,所有人都噤声了,任谁都看得出,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谢文诚指尖颤抖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谢禅一眼,那副神情有一种道不明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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