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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7页）

“啊！”

“我……不雕了，雕了，也没人要了……”

“哥！

……”

允平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别哭！

来！

允平……”

清平拉着弟弟走到一端，“看！

这棵树，就是那颗古沉香……”

允平望去，一棵古树参天，整整占满了一端：“这是咱们村……”

允平才明白。

清平点了点头：“是以前的村！

听……爸爸说，这棵古沉香，是秦岭第一香，往北就是北方，南方才有沉香，后来，砍了，山上所有的树都砍了……”

清平抚摸着雕刻：“这是我出徒的第一个品，也是……最后一个，不雕了，树都没了，雕得再漂亮有什么用，也没有真正的春涧……林中……鸟鸣……”

雨沥沥落着……

“……分……新的，宅基地，咱妈……本来就是个很要强的人，以前扒过一回又有火，就……横竖的吵，非要这块地……”

清平一指木雕，“原来的村落，古树方原半里是不许有人家的，祖宗的规矩，树枝可入药，树香可怡情，祖先就是看到这棵古树千年无恙才选择在这里生息的。

树在进庄的入口，村庄呈扇面在谷中……，后来，树没了，大家就都往村口挤，离主道近，好做买卖，妈妈拿到了房基地可是……妈妈说，旁边二伯家的才应该是咱们的，他家人也很厉害，当初两家一块争的，说他们家背地儿使坏了，天天外面闹、家里头喊最后，终于给爸说急眼了，提起刀……”

……

“妈妈……也后悔了，后悔……死了，妈妈看钱看得非常紧，存了不少钱，后来……人财两空！

爸爸是个好人，老实人，手艺是咱们庄里数一数二的，你还记得不！

爸爸从不许孩子们在古树墩上玩，还给树根浇水，一长枝桠了……就可高兴了……”

允平想着父亲眼圈又红了……

清平看着弟弟：“……等你长大了……妈妈让我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所以……从没有亲属接济咱们……，她……穷怕了，人多！

地少！

到哪儿……都得抢才行……”

清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还以为……碰到好人了呢，让咱们搬这儿来，好吃，好住的……”

“哥……”

允平看见哥哥的脸上不知有多难过。

清平缓缓把面昂起，长叹一声……

外面天色浓阴，山雨哗哗……

山顶一间破败的祠堂，清平独自跪着，那截沉香放在面前台上，这根木中间有两块节，像一双眼睛一样。

清平庄重的开口道：“黄天厚地，列祖列宗，人在做天在看，如有什么……清平愿一人承担……，清平誓愿，沉林……千山、香育万水，种当雕、护当刻……”

“哥！”

“允平？你……”

清平看见允平牵着林静进来一愣，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