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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旁边的那个小子似乎也睡下了。
牢房里渐渐传出鼾声,人们渐渐睡熟了。
天太冷了,寒冷更容易催人入睡。
夜半,老胡起来方便,尿到一半眼前出现一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这大狱是半地下的,采光本就不好,大狱里也没有什么灯烛,只有远处墙上有几个火把,总栅外面狱卒值夜有个油灯。
这会儿因为克扣灯油,外面的油灯的光亮已经半死不活了,里面的火把也早早熄得只剩一个了。
牢房又才死了人,老胡吓得一个哆嗦,低声喝道:“谁?!
干嘛?!”
祝缨裹着被子站在铺上,揉着眼睛说:“方便一下。”
“滚!”
老胡低吼,“后面等着去。”
吼完,他抓抓头发,睡意又笼了上来。
祝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纵身一跃,两支筷子带着她自身的重量从老胡的眼眶穿入了他的脑中。
轻轻地落地,祝缨扶着老胡的背,让他靠在了墙上,自己裹着被子靠木栅打了个哈欠。
老胡抓着墙,低吼了一声,祝缨道:“你完了没?”
老胡的脚踢了一下马桶,不动了,祝缨将被子扔回了铺上,方便完,又爬回了铺上。
第二天一早,斯文男子咧着嘴爬了起来,看到地上的老胡,笑了:“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跑过去踢了两脚。
然后突然跳了起来,按住了呯呯乱跳的心,对祝缨道:“你昨天才给他干活,他不会对你生气,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祝缨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不看。”
老马与精瘦男子对望一眼,都不吭气。
斯文男子一把掀开祝缨的被子,将他往外拖:“快,看看去!”
祝缨恼火地坐起来,在铺上看着斯文男子:“干嘛?!”
斯文男子压低了声音:“看看去!”
祝缨不情愿地说:“哦。”
打着哈欠扒拉着囚服往身上套,一不小心还给穿反了,又重新穿。
穿完一件,又将从潘宝身上剥下来的那一件也罩了上去,又打了个喷嚏。
下了地,又反身叠被子,斯文男子等得焦急,扯了她一把。
祝缨顺势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仰脸问他:“文叔?”
老马一声轻笑,斯文男子脸上挂不住了,抬脚往祝缨身上踢了一脚:“快滚起来!”
祝缨吃惊地:“文叔?!”
此时,狱卒也起床了,开始了本天第一次巡监,隔着木栅喊:“都干什么呢?”
欺负新犯人嘛,了解,但是不该当着他的面,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骂了两声,又骂地上躺着的“挺的什么尸?起来!”
老胡一点声息没有,狱卒也有点慌了,赶紧又叫了一个人来,开了牢门,再一探鼻息,哪里还有呼吸?
这是真的挺尸了。
一间牢房,连死两个人!
再傻的狱卒也觉得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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