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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罢,玉蔻披散着一头乌黑油亮的青丝,自浴堂走出后,坐在床上,由床边蹲着的小月用微凉的青色药液,轻轻地在她的膝盖上面涂抹着。
那里,有她之前在承乾宫给假死的拓跋勰守灵时,跪坐出来的淡淡的红色淤痕。
已是一更天了,殿内安静得很。
于是,当某处响起衣服破空声时,玉蔻立时便察觉了,转眸望去,发现来人是那个熟悉的着黑色夜行人的男人后,玉蔻轻声吩咐小月:“小月,你先退下去吧,剩下的部分我自己来涂抹。”
玉蔻听见了破空声儿,小月也没聋,当然也是听见了的。
微一扭过,往那边看了一眼后,小月心里暗道:果然又是那个影卫来了。
前些日子的许多次经历,让小月已经在心里隐隐地察觉出,那个影卫有些不一般了,他的身形与大王很像,虽然声音与大王的声音远远地不同,但从玉蔻的态度来看,小那个影卫的真实身份,还是有些不一般。
很可能,是大王。
既然可能是大王,他来了,自己当然是赶紧退出去,不打扰他和夫人单独相处的好。
小月正过头来,应了一声“喏”
后,站起身来,把左手中持着的一个白底雕青花的瓷瓶,伸出去递给走到了近前的拓跋勰后,垂首恭敬地退了下去。
蹲下去后,男人把瓷瓶往右手心中倾下,倒了些青色药液在掌心后,抬手覆上玉蔻把象牙白的亵裤撸至膝盖以上后,露出的小巧圆滑,如玉般莹润的右膝盖上。
微黄的烛光打来,照出男人迎着烛光的半边眉眼处,神情专注,目光温柔。
他没有简单地把药液抹在玉蔻的右边膝盖上后,便收回手去,了事儿了,而是把那只宽大的手掌仍旧停留在玉蔻的右膝盖上,以特意减轻了许多的力道,缓缓地给玉蔻揉.按着膝盖上的淤痕处。
“疼吗?”
一只膝盖处揉.按好了,拓跋勰帮她把那边腿上的亵裤拉下去后,收回右手,另外倒了药液到手掌心里后,如之前一般,轻轻地给玉蔻涂抹着左边膝盖上的淤痕,按.揉着时,忽然间,男人出声问玉蔻。
玉蔻左右摆了摆头:“不疼。”
真的并不疼的。
她去了承乾宫后,统共也就去主殿那儿守了一刻多钟的灵,又是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其实,膝盖上还真没有感觉到怎么疼。
不过,她的肌肤素来娇.嫩,膝盖那儿自己红了,也是她没法子的事情。
拓跋勰却是不信玉蔻的话:她的膝盖上都跪得红了,怎么可能不疼。
虽然心里不相信,但拓跋勰也没有就此与玉蔻争辩,她这么说,肯定是为了让他宽心。
最后几下揉.按罢,拓跋勰帮玉蔻把左腿上的亵裤也拉了下去后,收回右手,站起身,探手把那瓷瓶搁在床头前紫檀木的柜子上后,矮身坐到了床上。
“委屈你了。”
拉下脸庞上覆着的面纱后,拓拔勰抬臂把玉蔻的身板儿圈进怀里,侧脸挨了挨玉蔻的脸颊,有些愧疚地说。
从自己诈死,吓得她晕倒开始,到后面,江铎过去马邑县后,自己让她装伤心难过,假哭。
还有后来,她肚子里的胎都还没坐稳,就不得不跟着他们回王都。
今天下午,她还怀着孩子去给他守灵……
一桩桩,一件件,拓跋勰真是越想越心疼,玉蔻都怀上孩子了,自己还不能让她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地养胎,实在枉为她的男人。
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之前的计划给推翻了:“明天我就会露面,不再继续诈死了。”
虽然,今日傍晚,刘德才他们假装帮他的“尸身”
清洗,换上一身寿衣,入殓合棺了后,旁的人无法再窥见新换的棺材里的情形,他便不必再躺在棺材里面,诈死之事变得更加容易了。
但是,再容易,拓跋勰也准备放弃了。
这些天,他让玉蔻受的委屈,真的已经够了。
“是那个幕后之人露出了狐狸尾巴了吗?”
拓跋勰没有解释,玉蔻也就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拓跋勰才决定不继续诈死的,初一闻听他说不诈死了,便以为是他以前说过的那个幕后之人的事情,有了结果。
幕后之人?
拓跋勰怔忪了须臾后,才想明白玉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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