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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好生剧烈。
郎中换了个方向,又诊她的左腕。
等脉象切完,郎中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可有乏力,可有头晕,可有腹痛、可有见红?”
柔儿适才腹部抽痛了一下,她描述那痛感,“刚才它动了一下,腹下跟着抽动,很轻微,但有点痛。”
赵晋握着椅子的扶手,指头紧攥,掌心都渗出汗来。
郎中说,“这之前,可有异动?适才情况突发,夫人兴许是出于心急,一时动了胎气。”
柔儿放心下来,理好袖子擦了额上的汗,她转回头,扯开唇角朝赵晋笑了笑,“官人,孩子没事。”
赵晋想回以一笑,可他发现自己的脸早就僵了。
他笑不出,瞧着她渗了汗珠的鼻尖晶亮,他知道,她适才该有多害怕。
她很勇敢,即便怕成这个样子,仍然镇定的和郎中详细说明情况,确认她腹中的孩子无碍,她才露出几分倦态。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步声,福喜径直闯进院子,立定在门前,“爷,咸若馆诸人皆已关押,护院们在西窗盆景里头挖出了一味药物及一道诅咒用的符文。”
赵晋缓缓站起来,他提步朝外走,同时问道“尹留仙何在?”
福喜道“四姨娘吵闹不休,小人们没法子,只得堵了嘴锁在房里。”
赵晋点头,几步走到院中。
瞥见地上摆着的那些东西,淡声道“把这些都烧了。
库房里里外外都熏一遍,确保无碍,另置一套新的送过来。”
福喜应下,又问“爷,那这院里的人?”
按惯例,所有下人都留不得。
赵晋回身,瞥见柔儿立在明堂正中,正举目望着他。
她这样纯善,定然不忍身边的人丧命吧。
她甚至在这样的时候,还去搀扶金凤,用笑容安抚他。
赵晋收回目光,别过头冷声道“暂先绑起来,待审!”
他说完,就快步消失在院门外。
柔儿收回目光,见那几个搜东西的侍卫拎住哭喊不已的发财正要绑,柔儿叹了声,道“这几个都是我身边的人,跟我情分不浅,待查明真相,就知道此事与他们无关。
烦请您手上轻些,别伤了他们,暂先关在耳房,就别绑了,您看行吗?”
那人有点犹豫。
赵晋向来说一不二,他们不敢不遵他的命令。
可见柔儿扶着肚子,一副“你若不听我肚子就要疼了”
的模样,他立时头上渗汗,犹豫再三应了,把发财金凤等人都关进了耳房。
柔儿立在阶前瞧了眼天色。
刚才还晴好的天,此时重云汹涌。
似又酝酿着一场雪雨,要将世间万物都凝成冰。
赵宅里人人摒气敛声,围在咸若馆院旁,里头适才还传出哭喊声,此时那几个哀嚎的人已经有进气没出气,喊不出来了。
赵晋坐在正厅椅中,中门大开,淡淡瞥着门外。
四姨娘被两个人按着,起不得身,见自己贴乳嬷已被打得不成人样,她高声道“别打了,别打了!
赵晋,你是要屈打成招吗?我送过去的东西干干净净,从我自己嫁妆里拿的。
那小贱人成心害我,定是她自个儿把东西掺在里头,想要诬陷我。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连我的为人也不知?过去四年岁月,我待你哪一点不好?你如今为那个贱人,打杀我的人,把我也绑了,你一点不念旧情,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糊涂了吗?”
那嬷嬷还吊着一口气,听见自家姨娘又在逞凶说狠话,她流着泪,颤颤巍巍开口,“姨、娘,您好好跟、好好跟官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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