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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唯愿解下安全带就要下车,一本正经的朝他摇头。
“不行的,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老板本来是不想再做生意的,但是架不住褚唯愿说的诚恳,小姑娘嘴又甜,俩人硬是生生的把店外头的卷帘门推了上去。
花店里的花库存不多了,褚唯愿最后包圆捧着一大束矢车菊出来的时候,纪珩东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矢车菊是白色的,被棕黄色的牛皮纸包着看上去新鲜的很。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怎么买这么个花,一般不都是白菊什么的吗?”
褚唯愿小心的把花放在后排,也没想那么多,干脆的回答。
“我记得柳阿姨生前的时候不是在你们家院儿里种过吗?后来一场雹子给打蔫了她还心疼好长时间,她……应该喜欢这个吧。”
纪珩东点点头,把车开到高速上便不再说话,心里一下子有了盘算。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墓地的时候褚唯愿听话的拎着一后备箱的东西跟在纪珩东的身后,看着他拿出整整一大盘炮仗。
墓碑上,柳江南温婉的笑脸多年不曾变过。
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沾染。
纪珩东把手里长长的鞭炮挂在离墓碑不远的松树上,眯眼点了一颗烟,他带着一副羊皮黑色手套,在晨光中好看的不得了。
他回头朝着说,“愿愿,你站远点儿,别崩着。”
引信吞噬着火苗噼里啪啦的作响,纪珩东也不躲,只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柳江南的照片沉着脸鞠了三个躬,声音平和。
“妈,过年了,给您听个响热闹热闹,东子今天带着您儿媳妇来看看你,你也认识,就是小时候住在咱家对门儿那个总爱哭的丫头片子。
愿愿,过来——”
十万响的鞭炮震耳欲聋,褚唯愿两手提着东西踩着一地红碎纸过去,不消纪珩东对她嘱咐什么,她已经自顾自单膝跪在地上,拿□□心,水果,花,一一礼貌恭敬的摆在墓碑上。
待一切妥贴之后,她才站起来随着纪珩东一样鞠了三个躬。
“柳阿姨,我是愿愿。”
正是冬重,太阳透过灰蒙蒙的天一汪水似的洒下来,照的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她简单一句名字,就能让纪珩东过去所有不甘与失落尽数得到补偿。
她乖巧的站在自己手边,他一个回头就能看到她。
纪珩东忽然想,人有生老病死不过命运无常世事轮回罢了,母亲故去虽然是他生命中最沉重最晦涩的过去,但是现在有一个褚唯愿,却是能将他心中这笔横亘不去的恩怨债,就此平了。
墓碑上柳江南温柔的笑着,像是一位慈母注视着自己最爱的孩子。
纪珩东牵着褚唯愿的手,倏地出其不意就问了一句话。
“每次赶在我之前来看这儿看一遭,有几年了?”
“啊?”
褚唯愿茫然的看着纪珩东,心里却是狠狠的震了一震。
“你说什么?”
纪珩东见她不承认,叹息了一声。
俯身从那束矢车菊中抻出一朵来在褚唯愿眼前比划了一下。
“还不承认?每次我趁着八月来的时候,总是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两年我刻意把日子往后或者往前拖一拖,可偏偏邪乎,那人还真就能避开我,每一回,就这儿,”
他手指指在褚唯愿放花的地方,“都摆着和你买的一模一样的矢车菊,这地方没监控,我问过这儿的负责人,都对我绝口不提。”
“去年夏天,我在这儿碰上过萧文茵,起初我一直以为是她来看我妈,我还挺感动的,但是那天在包厢里你听我提起这件事儿的反应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直到那天因为你住院我跟她摊牌的时候萧文茵才跟我说了实话,这花,根本就不是她买的。”
“褚唯愿,能摸准了我路子还能背着我来的,只有你。”
纪珩东把手中的矢车菊别在褚唯愿的大衣口袋上,动作轻柔。
“如此巧合,愿愿,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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