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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一阵子,朝廷念他初犯免了死罪,革去功名永不录用放回家了事。”
“就只有这点消息?”
缎袍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失望,“就没听说是谁揭发的么?”
大肚汉不甚高兴了:“一般人谁能知晓?我还以为马茂才是科场中人,对这种事的消息会多一点。”
“既然礼部侍郎都进了诏狱,为何张宁却这么快就给放出来……”
缎袍年轻人说到这里突然端起茶杯喝茶,就此打住。
大肚汉随口道:“就剩最后一口气,张家都在准备后事了,死罪不死罪也差不多。”
……
南京城不像北方很多城池一般方方正正,而形似一个倒凸字,城内分属上元、江宁二县,除了“倒凸字”
南边的那片凸起部分,其他区域都属上元县,分界线是大中街。
秦淮河在城外沿着西边城墙向南流向,在三山门处分水,一条流入城中;此段秦淮河绝大部分都在江宁县内,在城东南通济门附近又与自北而来的运河青溪汇流,穿过城墙出城。
挨着通济门的青溪上有一道桥叫大中桥,大中桥北边是里仁街。
这里是经营生活用品生意的商贾集中地之一,像大中桥、北门桥、三牌楼这些地方都是商业区。
刚从牢里被接出来的张宁的家就在里仁街的一条巷子里面。
张家显然是从商的,不过户籍却是农,因为明朝没有商籍这一类。
大明朝的一些制度实在有自相矛盾之嫌,太祖很痛恨那些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人,而商人在他的看法里就属于不事生产者,故没有商籍一说;可是文明社会不可能缺了商贾,从商的人自有对策,通过各种办法挂农、匠、军等籍,有点资产的人最常见的办法是在乡里买耕地当地主,咬定主要经营的是地租,然后变成农籍。
在这个时代,除了当官的、名义上种地的最清白最高尚,大家都要吃饭。
张宁的父辈是两兄弟,他的父亲叫张九银、伯父叫张九金,一同经营云锦生意。
张宁的父亲去世得早,几年前母亲也去了,他们家剩下两兄妹跟着伯父过活。
云锦铺有张九银留给他们的资产份额,在乡下也有几亩地收地租,也算小有产业;不过张宁是举业读书的人,根本不事经营生产,资产地产全部是伯父在经管,住也在伯父家,本来生计是不成问题的。
张宁早年丧父,伯父张九金几乎就相当于他的父亲,在家里甚至被称作二郎,因为张九金有个独子是大郎;但是两兄弟在张九金的眼里还是很不同,并非因为张宁是他侄儿的关系,最主要的是张宁以前是捡来的婴儿,血缘上就隔了一层。
这几天张九金的眉头一直都没舒展开过,吃晚饭时刚提起筷子就叹气。
前几天侄儿还在牢里他是担忧,而现在更多的是无奈。
左右回顾饭桌一共老少五个,而以前常常是七个人一起吃饭,张九金就拉着脸问道:“张小妹呢,吃饭还要人去请?”
“刚刚叫过她了,说是不想吃,正在房里拿米汤往二郎的嘴里浸。”
张大郎的妻子罗月娥一边将六七岁的小女孩抱上凳子一边回答。
旁边的中年妇人道:“再去叫她,劝劝。
这孩子昨儿起哭几场了,饭又不吃怎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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