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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
还香楼上的琴声如飘渺烟波,一曲终了,又复一曲,听得在座的公子哥儿们心神荡漾,看得出侍妓宥酒之宴饮永远是富家公子寻欢作乐的最佳之选。
吴秋舫盘着腿,正襟危坐在镶金软榻上,纵然旁边有一位狐媚动人的青楼艳女斜倚着他,他也目不斜视,只盯着桌上的美酒佳肴,惹得桌前的女子们猜测他是不是好些天未曾进食。
而一旁的李长风自打掏出好几锭金银之后,这老鸨便将其奉为上宾,这年代没有不许孩童逛青楼的规矩,风尘之中信奉的乃是一个有钱便是爹。
“不知两位小公子该如何称呼?”
一名女子生得一张娇俏的瓜子脸,说话时莹莹眼波直勾勾地望着对方,妩媚动人。
自打入了还香楼,吴秋舫便如坐针毡,哪里愿意去与人闲聊。
倒是李长风早已融入此间,一边往碗中夹着肥瘦适宜的红油白肉,一边嘟囔道:“我叫李长风,师兄叫吴明。”
听得出,他嘴里还含着来不及咽下的饭菜。
见是小童,这些女子们多了几分随兴,少了几分媚态,笑他道:“公子这般年纪,可敢小酌几杯?”
这一壶是还香楼自酿的桂花酒,价格自然不菲,若是能多劝几杯,老鸨对她们的态度自然会好上不少。
“酒?”
李长风大口吃肉,头也不抬地问道。
“桂花佳酿,只消两杯,公子便可快活似神仙。”
那女子笑道,话音未落,纤纤玉手已握住白瓷酒壶的壶把。
“满上,满上,通通满上。”
李长风终于抬起头来,操着嫩的声音说道,话音一落,还不忘接上一个响嗝,这才勉强搁下银筷。
“长风师弟。”
秋舫担心他醉个不省人事,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
山里的老道长并不常喝酒,但每每遇上佳节,也会画一张符,令符潜入湖底为他托起一个泥瓦坛子,那坛子里盛满了陈年老酒。
秋舫见那坛身上斑驳的刮痕,大抵知道这酒的年生,怕是比自己还要大。
晏青云每次揭开盖,酒香扑鼻而来,刹那间溢满整间茅屋。
这时,他会从木柜深处,掏出两个更加古朴的陶碗,一只手轻轻摇晃坛子,再不多不少地斟满两碗,将其中一碗酒一饮而尽,而另一碗则洒进尘土里。
在秋舫眼中,这像是某种仪式。
少年郎难耐好奇心性,有次趁着晏青云到山中采药,也依样画瓢,斟酒一碗,一饮而尽。
随后只觉得头昏脑涨,片刻间便不省人事,原来酒也醉修真者。
待他醒来之时,只知道自己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腹中翻江倒海,不过晏青云看着他的神色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打那以后,任他美酒玉觥,秋舫是再也不觉得香了。
常人的鼻子里,桂花佳酿自然香甜可人,但秋舫却觉得难闻至极,再一回想起切身经历,他便想要规劝李长风一二。
“给吴师兄也满上。”
李长风笑容绚烂,就在秋舫思绪万千之时,他竟已豪饮几杯下肚,双眸之中游走着一丝迷离。
“长风师弟,我不胜酒力,还是免了吧。”
秋舫推辞一句,他知道这仙甘蜜露法力高强,只需一杯下肚,便可击溃自己的意识。
“吴师兄,不品人间酒,谁知其中醉。”
李长风喃喃说道,言罢,又是一仰头,饮尽杯中佳酿,一旁的女子看得眉开眼笑,连忙再为他斟上一杯。
秋舫蹙起眉头,长风师弟明明不过十岁孩童,平常也算天真可爱,怎就在觥筹交错间显得如此老练,像极一个纵横酒场数十载的老酒鬼。
斜靠着秋舫的女子同样娇俏,一双桃花眼尤其妩媚,一颦一笑间流露出万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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