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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簌簌。
生在长明宫长在长明宫的乔越自不是第一次从明凤门过,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被门前阍人挡在明凤门外。
宫门左右阍人手中的长戟在他面前交成叉,挡住了他的路,同时冷漠问道:“来者何人?”
乔越不愠不恼,只平静地从腰间取下玉牌,递与面前阍人。
阍人接过,看罢后盯着坐在轮椅上且之身一人的乔越,紧紧皱起了眉,面露为难之色,见他与另一阍人耳语,而后道:“还请殿下稍作等待,容属下通禀一声。”
说着,他将玉佩递还给乔越。
眼前之人虽已不受圣上待见,可终究还有爵位在身,他们不过是小小阍人而已,无礼不得,更做不得任何主。
今日是德妃娘娘芳诞,更是该通禀一声,万一平王他忽然出现在娘娘的宴席之上,惹怒了圣上和娘娘,这个罪责,他们万万担当不起。
可却也是这一句“通禀”
,足见乔越而今的地位。
连进宫门都需通禀一声,还有何地位可言?爵位虽在身,却与寻常百姓无异。
甚或,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却不见乔越面上有任何或怒或悲之色,他只是客气地道一声“有劳”
,摸索着将玉牌接过,平静地推着木轮往旁退了去。
宫中偌大,这一声“通禀”
,不知会花上多少时间。
宽阔的明凤门前,车马陆续,皆是为德妃娘娘芳诞而来,簌簌白雪之中,明凤门前形单影只且还坐在轮椅上的乔越与周遭或人或景都格格不入,由不住让经过的马车上的人往他身上多瞟一眼。
也仅仅是瞟,没有一辆马车在他面前做过停留,有的只是不尽相同的冷嘲热讽。
而不管听到什么,乔越始终是平静的模样,不知是充耳不闻,还是已然习惯?
温含玉在其所乘马车即将到达明凤门前时看见的乔越。
她是第一次入宫来,自是要看巍峨的宫门一眼,她掀开棉帘往外瞧,簌簌雪花中她一眼便瞧见了独自等在明凤门外的乔越。
马车离明凤门愈来愈近。
在青葵将国公玉牌递与阍人查看时,温含玉掀开棉帘,下了马车来。
今日的乔越将墨黑的长发梳起,整齐地束在头顶,用玉簪扣着一顶白玉小冠,身上披着一领藏蓝色夹棉披风,微敞的衣沿处露出他里边的衣裳。
一身海蓝色直裾,藏蓝色衣缘,上用青碧色丝线暗绣竹纹,一双厚底鹿皮长靴,即便瘦削且又坐在轮椅上,一时间却还是让温含玉瞧得稍稍出了神。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将长发束冠,看起来比往日里精神不少,蓝色很配他,这样的他,不可否认的赏心悦目。
乔越自是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身侧来,并未打算理会,谁知……
“乔越你在这儿做什么?”
温含玉脚方停住便问道。
乔越怔住。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儿与温含玉遇到。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虽然这将近一个月来每隔两日她都会到平王府为他解毒,可除了名字与一手绝妙的医术,他对她一无所知,不知她是谁人,不知她从何处来家又在何处,连她的模样,他都不知晓。
他曾想过要问,终是作罢。
知晓与否,毫无意义。
便是猜想,他都没有勇气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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