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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何祖平在遥想当年,这边傅云宪眉头皱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很多过往他自己都忘了。
很长一段时间,何青苑的名字他听不得,无所谓喜欢或者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不值当。
半晌,傅云宪才缓缓开口:“不像……许苏就是许苏,许苏是独一无二的。”
“也只有他最护着你。”
何祖平说,“别看你傅大律师现在前簇后拥呼风唤雨,墙倒众人推,你要哪天栽了,你身边可能一个人都留不下来,除了小许。”
外头人总咸吃萝卜淡操心,认定了他早晚得进去,傅云宪嘴角不屑地勾了勾,抽了一口烟:“你还没栽,我栽不了。”
何祖平说:“我栽?我死磕了这些年,几乎把司法界那些大人物都得罪遍了,可上头要搞我,怎么搞?我何祖平办案子从来没有违过法、踩过线,身家干干净净,为人清清白白,这么些年他们除了在年检的时候挑剔一下,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看似倒是很认同对方的话,傅云宪微笑,低头,往大玻璃茶缸里磕了一截烟灰:“嗯,水至清,人至察。”
顿了顿,又拿起杯子,劝对方喝酒:“再干一杯。”
何祖平摇头,咳了两声:“身体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傅云宪自己喝了半杯,又抽了口烟:“老不堪用,早点退休吧。”
何祖平跟老小孩似的受不得激将法,一口将半满的白酒杯闷到底,又叹着气说:“上头搞不了我何祖平,可上头若要搞你傅云宪,那就太容易了,光你跟那些黑道上的人纠纠缠缠这么些年,就多的是把柄。
我知道青苑的事情对你是个打击,刑辩是门太苦的差事,你觉得干这行的好人没好报,索性就往恶里走。
但你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看看为许文军翻案拼下的一身伤,不觉得对不住当年的自己吗?”
“前阵子跟虞仲夜碰了一面,”
傅云宪没有正面回答何祖平的话,停了停,补充道,“明珠台的前台长,你也见过。”
“哦,虞台长。”
何祖平这人有点矫枉过正,天生仇官仇富,但对虞仲夜的印象相当不错,认为其气度不凡,神仙般的人物。
“他谈起明珠台那档新节目,他问我,英雄与烈士如何选择。
我告诉他,我都不是。”
一支烟差不多抽尽了,傅云宪揿灭手中烟蒂,又拧开了白酒瓶,笑说,“我是京剧里头唱白脸的那个。”
傅云宪酒兴上来,旁若无人地唱了两句,《群英会》里的曹操。
他样貌英俊,嗓音醇厚,惹得方才那个小姑娘活都撂下了,一直盯着他看,两眼眯瞪,一脸绯红。
但这戏不吉利。
话到这地步,何祖平倒是真的担心起了傅云宪,苦口婆心地劝:“这些年网上骂你那些我都看了,你给谁辩护、跟谁走得近,按说无可厚非。
青苑出事之后,我也反思,也懊悔,我已经不指望着那些学法律的孩子们像战士一样去抗争,我一个人去抗争就行了。
我也不指望你变回当年那个满腔正气与热血的小傅,但一个律师如果眼里只有欲|望与名利,那就走偏了,那也是很危险的。”
“许苏是我的人,你看着点,别让他出一点茬子。”
傅云宪扔钱结账,起身走人,他答应了让许苏再胡闹最后一次,但不表示能容何祖平对自己指手画脚。
已经坐远了的那位名律见傅云宪要走,忘了方才碰的一鼻子灰,又赶忙打招呼:“傅律,这就走了?不上我们这边坐坐?”
傅云宪不耐烦地“嗯”
了一声,挑了一条僻静的道走。
许霖的车就卧在不远处,他一直耐心等着,但没想到这师徒二人时隔多年的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许霖下车,为傅云宪拉开车门,抬头看了看天,说,明天可能有雨。
还真是,雪白的月亮忽被乌云挡住,像一盏熄了的灯。
中国有句老话,为官须看《曾国藩》,为商必读《胡雪岩》。
律师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商人,得懂得自我包装、推广,继而攫取源源不断的案源,也得懂得经营官商关系,结交公权机关。
外头人穷凶极恶地编排傅云宪,就说他是律界胡雪岩,说他是“红顶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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