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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慈裹着斗篷靠在竹辇上,带着白茶和大夫,还有两个仆妇提着灯笼,正要去看渝西侯。
梁伯新等人连忙俯身问安,说了几句为夫人遇险请罪的话,默默跟在竹辇后头往前走。
在黑咕隆咚的夜色里,奚慈酝酿着见到贺知章时的情绪。
害怕失去深爱的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虽然不太明白,但奚慈觉得她可以。
稍后,白茶扶着奚慈走下竹辇,走到贺知章的卧房门口时,一种病患特有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奚慈忍住反胃的感觉,慢慢走到贺知章的床边。
油灯照出的景象让奚慈两眼发直,多么可怕的一张脸,打败了她的心理预期。
应该是中毒的缘故,贺知章的脸变成了紫黑色,两瓣紧闭的嘴唇则是惨白……如果他突然睁开眼睛,妈呀!
深爱的感觉是不可能了,在抖索索的恐惧下,奚慈也挤出了一句有哭腔的‘侯爷……’
“夫人不要太伤心,侯爷一定会平安无事。”
白茶紧张地扶住奚慈。
奚慈有点犹豫,作为深爱彼此的夫妻,她似乎应该碰一碰贺知章,可她真不敢,等了一会后转向候着的大夫道:“快把我带来的灵药给侯爷服下。”
大夫垂着头道:“夫人,这种外夷的针毒使人的五官和内脏慢慢失去作用,最后衰竭而亡。
侯爷中毒已久,卑职担心他的脏器不能承受太强的药效,所以要先取少量试一试。”
“那就快试吧!”
奚慈这样说后,大夫立刻动手去办。
隔着一扇屏风,梁伯新几个还在外厅里等待召见,白茶出去告诉他们:夫人病体未愈,又哀伤过度,眼下没有心力会客,请各位大人改日再来。
官员们离开后,只剩下贺知章的亲卫和侍从站在门外。
奚慈把他们叫进去,把贺知章受伤和事后情形都详细问了一遍。
身为贤妻还应该做什么呢?奚慈皱着眉,咬咬牙道:“白茶,把咱们的东西搬到这里来吧,对面好像还有间屋子,我要亲自照顾侯爷。”
“是。”
白茶受了命令,贺知章的侍从马会也去帮她。
奚慈从贺知章的屋子里走出去,沿着屋檐下慢慢走到对面,手脚麻利的仆从已经给她打算住的那间屋子里点上了灯盏。
奚慈回头望望贺知章的方向,‘救活他再还给沈蝶’,这种兼有高尚和牺牲的念头让她产生了一种美好的感觉。
夜深人静,白茶铺好床褥,请奚慈宽衣就寝。
奚慈见她没头没脑地走来走去,好像不知道接着该做什么?于是叫她过去。
“你怎么了?是害怕吗?”
白茶飞快地眨了眨眼,吞下一口气道:“夫人,大夫刚才给侯爷服了药……”
奚慈道:“当然要吃药。”
“我害怕。”
白茶拖着颤音,朝大门对面的方向看了看。
她害怕渝西侯吃下毒药后可怕地死去,冤屈的鬼魂因此四处飘荡。
“放心好了,如果侯爷来复仇,一定会先吃了我。”
奚慈苦笑着说。
白茶满脸惊恐,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明白染指罪恶的代价。
可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太晚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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