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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旁人说魏玠的不是,总会下意识去维护,好似说魏玠不好,也是对他的否定一般。
只是他站在魏玠身旁难免要自惭形秽,有了薛鹂的存在后,二人之间便又多了一层隔阂。
他心知魏玠不愿见他,便也极少再去玉衡居,如今薛鹂失去踪迹,魏玠从前如此在意她,总不该冷静地旁观,或许他会有什么法子呢。
梁晏再三犹豫,还是走到了玉衡居,侍者似乎是早得了魏玠的吩咐,见到来人是他,没有通报便放他进去了。
他走进庭院,魏玠身着苍色圆领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其中,约莫十丈开外立有一个木架,上面用绳子绑着各色沙袋,皆如拳头般大小,如今都已被羽箭刺穿。
魏玠抬弓拉弦一气呵成,轻而易举地刺穿最后一个沙袋,沙土稀稀拉拉地往下滑落。
梁晏险些要忘了,魏玠从前是皇上的伴读,君子六艺无不精通,即便是骑射也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如今换下宽袍博带,换上这身圆领袍,竟让沉稳老成的他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乐安。”
他将弓放下,站在那处看向梁晏。
“久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梁晏想要苦笑,却发现牵动嘴角的弧度竟成了一件难事,表情便显得似哭似笑,满眼都是无奈。
“鹂娘不见踪影,我怎能心安。”
魏玠站定,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漠然。
梁晏丝毫不意外,魏玠对待什么人都是如此,即便对待濒死的大夫人都是这副模样,只是亲眼见他冷漠至此,心底仍有几分不是滋味。
“沈吉尚未寻到,分明几日前还在洛阳的酒肆中讨酒,忽的没了踪迹,只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梁晏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咬了咬牙,闷声道:“鹂娘这般娇弱,叫人掳走也不知会受多少苦。”
魏玠终于附和了一句,似是在安慰他。
“薛鹂不会有事。”
梁晏缓缓吁出一口气,强撑起精神道:“你说得对,我还等着她回来完婚,她必定不会有事,兴许过几日便能寻到她。”
魏玠不置可否,只问他:“陛下已准你随平远侯一同去驻守上郡,如今鹂娘不见踪影,你待如何?”
梁晏无奈道:“不找到鹂娘,我怎能安心离开洛阳。
即便要罚,我也要先寻到鹂娘。
礼虽未成,她却已是我认定的妻子,是生是死我都不能抛下她。”
魏玠眸中渐渐泛起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缓缓道:“想不到你对她竟如此情深意切,我倒有些意外。”
梁晏被他说得心中羞愧,无奈道:“舅父说你也在寻找鹂娘,多谢你不计前嫌。”
“不必谢我。”
他瞥了眼阴沉的天色,提醒道:“我便不留你了,早些回府吧。”
梁晏离开不久后,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狂风大作,卷着枯叶飞沙冲撞门窗,没一会儿大雨倾泻而下,激荡出大片雨雾,随风落入屋舍,空气中都泛着凉意。
他步履从容地缓步走过长廊,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沉闷地回响在暗室中,锁链的撞击声变得愈发激烈,反而在他站在女子身前的那一刻,方才透着焦躁与恐惧的声响忽地平息了。
魏玠笑了笑,问道:“你醒了?”
玉衡居的侍者只效忠于魏玠,不会置喙他的所作所为,因此无论他如何对待薛鹂,都是薛鹂自作自受。
薛鹂被堵住口舌,惶恐地瞪大眼,伸手抓住魏玠的袖子,近乎乞求地摇晃。
魏玠蹲下身,不急不慢地替她松开。
薛鹂的眼睛已经红了,嘴唇也微微干裂,只要她一动,脚腕上的锁链便会哗啦作响。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声音却忍不住发抖。
“从前是我不好,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表哥若不满意,好好与我说便是,何必如此待我。”
魏玠只觉着,不愧是薛鹂,即便落入这般境地,还能立刻回过神先与他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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