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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多次读史至此时,不由掩卷遐思,既敬裴济,又感叹国势倾颓。
这还是太宗的时候。
帐外忽有战马嘶鸣。
“灵州,灵州啊......“章楶的叹息混着炭火噼啪。
章縡道:“灵州对本朝与党项而言其要害之处皆不言而喻,当年则有‘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之称,仅次于凉州。”
“而李继迁则道灵州北控河、朔,南引庆、凉,据诸路上游,扼西陲要害,一旦失去灵州,党项会彻底失去对陇西的辐射。”
“李继迁夺取灵州后,便命为西平府,定伪都于此,后才迁都至兴州。”
“眼下据野利所言,党项在泾原路方向连败,令国中众将都失去了再出泾原路葫芦川大道的信心,坚持认为就算丢了灵州,党项依然可以背靠定难五州获得辽国的支援,获得喘息之机。”
“而李秉常等党项国中有识之士则清楚明白,一旦灵州失守,党项很可能面临国土东西被截断之危。”
“灵州是兴庆府的门户,灵州失守后,兴庆府也是岌岌可危!”
章楶闻言继续用竹杖搅动炭火,手中青筋微凸。
章縡看着父亲运筹帷幄中思虑憔悴,不由心疼。
帐外战马不断嘶鸣,原来是驿马溅雪而过,急促地传来后方军情。
野利信义的投降,令章楶清楚地知道,党项在死守灵州的问题上出现重大分歧,一旦党项上下重新认识到灵州重要性,那么到时候宋军攻取的难度将倍增。
章楶想到这里起身道:“可如今党项众将,倒似太宗朝时的公卿,一意弃守。”
章縡知道爹爹已有决断,他将铜壶倾出滚烫茶汤倒入茶盅中。
章楶道:“眼下灵州城下只有翔庆军司和静塞军监司两个军监司,静塞军监司遭到我军常年打击兵马不足两万,而翔庆军司在平夏城下遭到重创后,元气未复。
“
“灵州一失,陇西各部顷刻倒戈!
契丹援军到底能救得党项几次?”
说到这里,章楶掀帘远眺,仿佛自此雪景中望见了贺兰山的景色。
“若我们分兵驰援米脂,则灵州守军则必直击鸣沙城下!
“
此刻北风卷着雪粒灌入,将章楶的大氅鼓荡起来,恍惚间见五十年前李继迁策马踏碎灵州城池,而今他要为的就是将这百年屈辱碾作齑粉。
章楶遥望远方,仿佛看到了道:“现已取得韦州出兵,便顺势攻下灵州。”
“灵州城固然重要,但若能在灵州城下歼灭党项一到两个军监司,才是大略所在。”
章縡道:“此乃人地皆得之略!”
“灵州一破,覆灭党项则指日可待,若从鄜延路,就算胜了也未足动摇党项根本。”
章楶道:“便以此上疏侍中,表明我们要打灵州的决心!”
章縡露出坚定之色道:“孩儿这就草拟札子!”
……
灵州城外却仍是冰封千里的光景,汴梁城南的柳絮已纷飞如雪。
春暖大地。
达官贵人或仍穿着棉服出城踏青,女子们则换上薄薄的春衫。
都堂里。
新任枢密副使沈括看着奏疏道:“章枢密此举,是要弃米脂寨,而攻灵州啊!”
“米脂寨一失,绥德军震动,党项兵马可直驱延州,甚至延安府也会震动。”
章越斜睨沈括一眼。
“而且章枢密决意将行枢密院,从德顺军直接迁至北萧关这更是行险之举。”
“北萧关以北的惟精山,党项可是屯有重兵,即便迁至怀德军平夏城也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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