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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开壁灯写字的晋薇忽地顿了顿,盯着下床沉默了一会儿,停笔关了灯。
宋茵把毛巾挂好,先是通过了程格周的好友申请,这才点开陆嘉禾的对话框开始回复。
——你放点儿吃的在它窝边好了,以后训练它回自己窝里睡觉。
再关掉聊天界面,列表里多出来一条来自程格周的信息。
——晚安。
宋茵会认真地给好友列表里每一个朋友回复。
这次打开键盘,耳边不知怎地响起了卢佳思那句“他一和你对视就脸红”
,想了想,还是关掉了键盘。
以防万一。
***
这边的陆嘉禾开了台灯,翻身拎起被子抖了半天狗毛,余光又瞥见那只小家伙抱着他的拖鞋舔咬,后背一时竖起了寒毛。
疲惫叹了口气,下床,一只手托起它,放回窝。
往碗里倒了些幼犬狗粮,又怕太硬它不爱吃,倒水冲了些奶粉泡软,估摸着温度合适了,才往它面前一摆。
小家伙蹬着八字腿,埋头哼哧哼哧地舔起来。
带着些许腥气的乳|汁溅到了脚背,陆嘉禾下意识嫌恶地退了两步,又徒劳地往床边一靠,盘腿坐下,揉了两下乱糟糟的黑发,自嘲地嗤笑一声。
那么多年的毛病,短短几天便被这只拖鞋治的没辙了。
人生有时候真奇妙。
陆嘉禾小时候一点不喜欢动物。
陆进和易音早早离了婚,一个奔波世界各地忙于工作,一个醉心音乐,不问俗事。
陆嘉禾自小不受大人拘束和管制,桀骜野蛮地独自生长。
大概是八岁或者更早之前,他发烧到肺炎,在病房里整整住了两个星期那次,也是自己打了电话叫来司机去医院。
他不喜欢这些象征着弱小和麻烦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呢?
陆嘉禾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上台灯微晕的光线,神魂混沌,思绪恍惚。
他隐约又记起了那一天。
狭隘逼|仄的空间里,他周身落满了碎裂的挡风玻璃,五脏六腑像是撞碎一般,整个世界被消音,力量在血管里缓慢流失,他有无数声呼唤抑在喉咙里吐不出。
有人抓住他的手,将他从汽车后座的车窗里带出来。
那天下着雨,很大,水花在身侧溅开,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平躺在地面上,救护车来之前,谁也不敢将他随意移动。
身侧是至亲的血混着雨水从两侧汨汨流进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地面冰凉。
视线里出现了一把透蓝色的伞,隔绝了劈开天际的闪电。
女孩的下巴滴着水迹,秀丽的鼻尖也是湿润的。
她一直在给他撑伞,也一直在哭。
哭到她的手擦不干,落了两滴在他眼睛里。
她的斑点狗也死在那场连环车祸,还卡在两张车的缝隙间。
他听不见她的抽泣,却记住了那张脸。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撞进耳朵,他听到有男人喊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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