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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气变幻莫测,晴不过一时半刻,转眼就翻了脸。
天色骤阴,雨急如弦,透过香樟树叶打在车顶上,嘈嘈切切。
许苏坐在自己的小破车里,躲在不易被人察觉的绿荫底下,看着傅云宪的黑色大奔驶进温榆金庭。
人没瞧见,估计走的是地下车库,直接电梯入户。
不多久,二楼灯光亮起来,映透一排封闭式的落地窗。
窗前似有人影拂过,但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那是傅云宪的卧室。
许苏在这栋豪宅前枯等了近两个小时,期间仔细想了想,律师这行,甭管被外头吹得多精英,本质还是服务业,傅云宪跟那些动辄傲视亚太的地产大亨比不了,对代言身价千万的当红小生郑世嘉来说,那点名气与收入也未必就够入眼的。
而傅云宪这些年,身边虽人来人往,迷他的男男女女得有一个加强连,但他从不靠下半身打开自己的上升通道。
所以换句话说,他们之间互不图对方这点名利,若非这炮打得实在爽,可能就是真爱了。
律师多是人精,修炼到了傅云宪这个级别,至少已有千年道行,在他面前,什么样的邪佞不被洞烛其奸,什么样的妖魔不会原形毕露。
许苏想起今早出门前在黄历上看的那句“凶多吉少”
,突然有点感慨,这世间到底一物降一物,就是这样一个老王八蛋,居然被一个风评烂透的小白脸哄得五迷三道,玩起真爱了。
许苏叼着烟继续在车里等着,略微抬头,两眼勾勾地盯着二楼傅云宪的卧室。
外头雨大,便没打开车窗,狭小的车内空间浓烟缭绕,呛得人嗓子眼疼。
许苏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手里的红双喜又快烧得只剩个蒂头,他还是瘾大,伸手去掏兜里的烟盒,才发现已经空了。
顺手摸出手机看了看,上头有7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许苏的手机调的是铃音加震动,一来电便如钟磬齐鸣惊天动地,但他方才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傅云宪的卧室,竟一点没知觉。
十一点过了五分钟。
郑世嘉还没出来,看来老王八蛋真打算让他住下了。
许苏有些忿忿然,心说你跟人同居经过我同意了么,这房子还有我一半呢。
正准备发动引擎走人,傅宅大门突然开了,郑世嘉冒雨而出,手里提着行李箱,一脸愠怒、委屈与无所适从。
那破车引擎声太响,一通猛炮,恰巧惊动了出门的人,郑世嘉朝许苏躲藏的地方投来迷茫一眼,辨认出对方是谁之后,目光复又变得幽怨歹毒。
许苏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下车去接人。
两人都没带伞,大雨中很快湿了一身,却干巴巴地彼此瞪着。
片刻,许苏接过郑世嘉的行李箱,说:“想着你可能要用车,我就没走。”
郑世嘉朝许苏走过去,借着路灯可以看见,他的嘴角破皮更甚,脖子上勒痕明显,走路的姿势微微跛脚。
明白方才傅宅主卧里发生了什么,许苏一阵恶寒,赶紧调转方向,走向车尾。
郑世嘉问:“谁让你订的酒店?”
许苏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冲郑世嘉笑笑:“我替你订的,枝江北路上的喜来登,离老板挺近的。”
郑世嘉自己拉开许苏的车门,对着一车烟雾皱了皱眉:“怪不得云宪器重你,倒是挺贴心的。”
许苏替他掸了掸车里的烟味,说:“谈不上器重吧,我就个搞后勤的,想老板所想,是我的本分。”
郑世嘉不知所以地“嗯”
了一声,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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