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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韶伸手牢牢抓住李子衿的肩膀,再度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师兄,我有话想对你说。”
没听出其中玄机的少年随口笑道“那就说啊。”
“可是我怕说了,师兄就不喜欢红韶了。”
少女皱着眉,抿起嘴。
李子衿脚步微微停顿,好像反应过来了,他笑着说道“怎么会呢。”
红韶竖起耳朵,向从李子衿的话语中分析出自己有“几成胜算”
。
可她又不是心思敏感的少年,哪能猜得透人心。
李子衿的话,却也能让少女稍稍安心。
红韶想了想,最终从袖中把纸人无事取出来,看着将小家伙也放在李子衿肩上。
想着无事无事,便会平安无事了吧?
无事打了个哈欠,脸上带有倦容,李子衿身子一晃一晃的,连带着肩上的无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它左右瞥了一眼,随后瞬间清醒,心头猛然一震,惊呼道“哇,不要啊,我恐高啊!”
小家伙连滚带爬地蹿回少女衣袖之中,双手趴在红韶的袖口,身子瑟瑟发抖,嘴角打颤。
给无事逗乐的少女忽然就笑出了声,心情轻松了不少,终于鼓起勇气,对李子衿说道“那师兄得先答应我,听完以后不许不喜欢红韶了。”
李子衿笑道“好,师兄答应你。”
红韶闭上眼,几乎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已经在心里酝酿很久的话。
“我······我不是人,红韶是精魅。”
红韶的声音犹如细蚊,有些自卑,不仔细听便听不真切,然而在说出这句话时,少女的手腕却拼命用力,死死地抓住李子衿的肩膀。
她怕“摔下去”
,不是怕从这座山峰摔下,而是怕从师兄的心里摔下。
原以为向李子衿坦白之后,自己心里便会卸下一块巨石,会轻松许多。
可当红韶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以后,却发现自己心中的忐忑犹如白龙江江水,翻涌不停,起起伏伏。
少女脸色惨白,生怕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会让她伤心欲绝。
谁料李子衿听完以后,只是沉默片刻,然后轻声回答道“我知道啊。”
此时,师兄妹二人也终于登顶。
山上月朗星稀,李子衿轻轻将少女放下,转头挼了挼她的脑袋,对那个低头不敢看着自己的白衣少女温柔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红韶就是红韶,是小师妹。”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红韶眼含着泪花,仍是不敢抬起头,只是扯着少年衣袖。
那个青衫少年剑客,替她擦干眼角,笑容和煦,朝她摊开一只手掌,“小师妹。”
少女终于扑入他怀中,不再流泪。
安抚好小师妹以后,李子衿也从包袱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炷长香,他走到山巅边缘,转过身子,面朝南方,沉声道“无事!”
小家伙屁颠屁颠从红韶衣袖中蹿出来,看见那个青衫少年举着一炷香,无事心中会意,便硬着头皮一跃而下,跑到李子衿身边,踩着少年的衣角攀登而上,最终落在他手臂上,运转灵气,默念口诀,催动火法!
一炷长香应声而燃,在夜空下的无名山巅显得格外刺眼。
在金淮城考榆坊时,李子衿曾夜遇一对姐妹花,赌约输掉之后,答应那对姐妹花,于来年惊蛰之夜,寻一高处,面朝南方,上香一炷。
如今,少年如约而来。
拣选的,还不仅仅是“高处”
,而是方圆百里内的最高处。
少年心思虔诚,面朝南方,手握香火,高高举起,朗声道“仓庚州太平郡李子衿,如约而至,上香于此,日月可鉴!”
南方有星辰,忽而闪烁,在繁星中显得格外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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