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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因为一场雪,在雪中来回跑动,直到身体上每一寸都沾满了雪花,看着那些美好渺小的雪花,一片一片,缓缓融化。
哪怕它们冰凉了些,却也还是可爱的。
会因为一阵风,在树林间驻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微风拂过脸庞的温柔祥和,仿佛大地在少女耳边,唱一支歌。
没见过的天地,没见过的人间,哪怕是那些坏透了的家伙,看在少女眼里,也恨不起来。
夜里,师兄妹二人拣选了一座行亭,将马儿拴在亭外,又在行亭座椅上垫上一层席子,将就过夜。
入睡以前,红韶嘴上说个不停,全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给师兄说那些雨雪风霜,她说每一片雪花都有不同的形状,每一滴雨点砸落地面分裂以后溅起的水花数量也不同,说春天的每一阵风吹拂脸庞的力道同样不同,还说山峰的轮廓,有的像什么,有的又像什么。
李子衿就只是安静听着,看着少女一个人满脸欢喜地滔滔不绝,很容易就让他感到心境祥和,然后感到身心放松,极快陷入疲倦,之后沉沉入睡。
翠渠古剑早早被安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仓颉文剑在它旁边,剑穗悬挂在石桌边缘,被夜风撩动,随风起舞。
翌日,李子衿光着脚,踩在一条山涧中,手握一根以翠渠古剑削尖的翠竹制成的鱼叉,屏气凝神,眉头微皱,身子弓着,一动不动地站在溪涧里两块石头中间,瞄准了石头缝隙的位置。
上头的溪水会缓缓流下,有些鱼儿便会从这个缝隙里冲下。
少年提起一口武夫真气,增加自己的目力和专注度,等待着那只“倒霉”
的家伙从石头缝隙里蹿出。
忽然有一颗鱼脑袋探出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没有贸然游出,李子衿瞬间出手,手上鱼叉顷刻间便已入水,竹尖直指那颗鱼脑袋。
就在少年手中的利器即将宣告那条鱼的死亡之时,他蓦然停手,让鱼叉悬停在那条鱼上方。
是一条花纹红白相间的鲤鱼。
小家伙有些机灵,受了惊吓,瞬间将头缩回去。
李子衿恍然失神,又朝前头走了几步,随后亲眼看见了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只机灵的红鲤鱼,从两颗石头缝隙中抽身离开。
之后硬着头皮硬生生地逆流而上。
与那些顺流而下的鱼儿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鱼山鱼海中,红鲤鱼独自逆游,再也没有回头。
那个挽起裤脚和衣袖,倒持一杆鱼叉的青衫少年,就那么站在溪涧里,看着它缓缓游走,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可能,它不会随着这条溪流流入江河,可能它的梦想也不是大海。
但至少,它还有梦想?
可能吧。
李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停手。
可能那条红白相间的锦鲤,跟小师妹那只玉簪有些相似。
也可能是那条红鲤鱼,瞧着有些机灵,像是通了灵性。
还可能只是少年恰好失神,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都有可能,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总归都是天意。
李子衿失去了这一种可能,却为那条红鲤鱼提供了无数种可能。
最终回到行亭里时,少年是空手而归。
他歉意道“红韶,对不起啊,没抓到鱼,咱们今天也只能吃干粮了。”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微笑道“师兄不必道歉,干粮的味道也很不错呢。”
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红韶立刻就从包袱里找出一块干粮出来,然后张嘴咬下一大口,在那边“有滋有味”
地吃了起来,还“嗯”
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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