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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竹惊悸不安,直视长应那双眼时,双目炙热难忍,还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如被封堵。
“醒来!”
长应凛声道。
这一声喊叫,响亮到似是裹带着龙吟,一时间竟叫撼竹分不清究竟是长应在说话,还是她化出了原身在吼叫。
撼竹双耳嗡鸣,耳中温热一片,若不是还听得见风鸣,定以为自己聋了。
那一瞬,渚幽猛地睁开了双目,只见长应笔挺挺地站在她面前,面色寒凉,苍白的唇紧紧抿着,那该是冷漠的脸上竟全是担忧。
她懵懵懂懂,似是像凡人生病那般,脑子烧坏了,久久未回过神,即便已然睁眼,眼前似乎仍能看见方才闭目时所见的幕幕。
那是谁的记忆,怎么蹿进她的脑子里去了?
她眸光木讷,眼眸略微转动了一下,直直盯向了眼前那胸膛起伏不定的龙,这龙似乎来得急,竟还在喘气,这一喘起来,平白增添了几分虚弱无力。
只是,长应怎这时候来了?
渚幽思绪钝乱,总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了,半晌才动了动唇,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你”
字,可后边该接句什么话却不知道了。
长应朝她的腕子握了过去,仰头便朝天穹瞪去,她明明面色冷淡至极,一双金目森冷无情,可眼中似是藏了无尽的怒意一般。
她不知天道为何这般绝情,要渚幽转世归来,又想令她泯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渚幽的手腕被握住时,腕子陡然一凉,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浑身皆在发烫。
地下是烫的,扑面的风沙也是烫的,烫得她近乎要站不住。
她循着长应的眸光仰头,才发觉天色竟昏暗至此,可既然天色这般暗了,为何这大漠仍这么炙热,脚下的沙丘似在微微晃动着,下面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刮刮杂杂的,细听之下才知,应当是火。
长应收回眸光,冷声道“跟我走。”
渚幽神志还未清晰,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被长应一牵,也就跟着走了。
撼竹眼看着渚幽要被带走,这才鼓足了劲说道“你要将尊主带去何处!”
“我自然不会害她。”
长应回头,冷声道“你最好离开此地,越远越好,以免受到牵连。”
撼竹一愣,连忙收回了术法,既然玄晖已被乌云遮起,她也没必要再立起屏障遮住脑袋。
长应将渚幽带了老远,穿过了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掠过湖泊,眼看着天上乌云散去,雷鸣停歇,而玄晖再度露出,她才停下脚步。
脚下的地动已然停歇,那地火似是爬回了原处,周遭静凄凄的,似是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本以为天雷地火停歇是因她带着渚幽寸步不离,可回头时,她却见渚幽双目已恢复清明,原本那迷蒙的模样已全然脱去。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她竟带着渚幽不知不觉步近了边隅的沙城,远处城门大敞着,凡人往来不绝。
被她握在手中的腕子微微动了动,长应绷紧的肩颈一松,这才道“你适才险些要遭天劫。”
渚幽垂眼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甩了甩胳膊,“我离破境尚远,天劫怎说来就来,又这么反复无常,还未劈下来就走了?”
大抵是因为方才沉浸在那一幕幕的纷争中伤了神的缘故,她那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长应干脆将五指扣入了她的指间,嘴上说“说不定天道弄错人了。”
心底却想,那是因你忽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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