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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偕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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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反正是无所谓了......”

我扶了扶鬓角，已经习惯性的提不起气了：“事到如今，连我也不晓得该拿你当什么，是冤大头？还是仅仅算作一味调剂？若是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能让你好受些，那你就恨吧。”

多恨我一点也没什么，我受的起。

忽失偈琍死死将我钳制，那双眼原本只是深蓝，如今却混入了墨色，可见真是气坏了。

这让我心里很痛快。

你不是轻狂、自傲么，不论什么人、什么事儿都不放在眼里，你不是一向游刃有余的么？那么好，你曾经叫我那样屈辱，如今我便还给你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挣脱不得，只好由着他去，只是嘀咕道：“放着正大光明的宠臣不当，就非得做出一幅神出鬼没的样子来，什么人呐.........”

“我等了你很久。”

忽失偈琍紧盯我头上的发钗，瞧出这不是我寻常爱用的配饰，定是傅祾亲自寻来为我戴的，便兀自冷笑不止：“原以为，我以真心相待，纵然知道捂不热你，可多日来总有相依相互之情，我以为.......你待我，终是不同的。”

“是不同。”

我不否认这话：“可是你知道么，我与你从一开始便走错了路，你那日千不该万不该，拿捏着我，逼我同你在傅祾前做了那么一场戏，我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本就是看不起我的，不过是一时的欲念、一时的好奇，便是我如今问你，你又肯认么？”

我笑道：“所以啊，不要再做这么一副情深无匹的样子了，你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好.....好......你说的好。”

忽失偈琍今日大约也是豁出去了，宁愿拉下脸皮也要同我掰扯个清楚：“那我与你的账该怎么算，嗯？太后娘娘可别忘了，当初乾寿宫四面楚歌，内忧外患，是谁保你一路至今，只可惜微臣无用，便是与娘娘亲近如斯，却也无法教您怀上子嗣，这难道不是娘娘欠微臣的？”

我讶然，不知他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话：“你这是要挟我？”

“微臣不敢。”

忽失偈琍轻噬后颈，开始是轻轻的，后来却又加重了力道，直至见血：“太后要与微臣撇清干系，微臣自当遵从。

可娘娘欠微臣的情，欠微臣的东西，您不给，那微臣只好自己拿回来了。”

我沉吟半晌，将他的手覆上自个的胸口，认命道：“好，只要你肯发誓，此后与昭圣宫各走各路，互不相干，我便随处置。”

说罢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只是别选在这个地方，不如我晚上叫碧水守夜，你自入夜后便可.......”

忽失偈琍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原来，我在你心里已是这样不堪。”

他仔细地低头观瞧，希望从女人的眼中瞧出别的东西——哪怕有一丝后悔，便也罢了。

可惜没有。

面容还是美的，可心却是冷的。

是，是他没用，他是个废物，捂了这么久，她依然不热，依然不爱他。

眼角两道细纹，没关系，不过是风韵的遗迹，岁月的磨痕。

他看了几眼，觉得很有点意思，可能这就是他喜爱的女人，他们二人第一次相见并不算刻骨，他不过循例进宫去朝见，那次不过是好奇，直至到了国寺那一日，傅祾那一顿夹板差点没把他弄死过去，可他没办法，他也不想胆大包天，同皇帝抢女人，他只是没有办法。

因迷恋而生爱，情之所钟，论起来并不比傅祾少去半分，他同皇帝一样，并不很在意年纪，也不在意她脸上的任何瑕疵，更何况那都不叫瑕疵，美人将将迟暮，依然也是美人。

所以趁还没有迟暮，便赶紧收入手中。

夷人好勇、善战，崇尚强者，他深知只有捏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情不知所起，然而最怕的便是无疾而终。

末了，忽失偈琍陡然便松开双臂，方才的大笑已然成了苦笑：

“果然，你只会爱他.......”

真是成也傅祾败也傅祾，他因同其相似而得她另眼相待，却也是因为这个，他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