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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了,就是一碗白米粥都敢卖三文。”
他笑得是挺和善,说的话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前些日子路过厢溪的时候,已经察觉到物价上涨,当时只道是战乱后的自然现象,却没想到竟然可以涨得翻上六番。
按菜牌上的价格,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若是想吃顿饱饭,就算只点便宜的菜,也要近半两银子。
但饭还是要吃的,财大气粗的韦掌柜做东,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付账的时候,小结巴觉得心都在滴血。
他和阮言初对视一眼,嘀咕道,“要是回家就好了,咱们有那么多粮食,吃半碗倒半碗,也够吃上七八年的。”
这话确实没夸张,临离开的时候,薛延几乎是举全家之力,将整个陇县的存粮都买了下来。
那时候百姓被战争吓得六神无主,一心只想把粮食都卖掉换盘缠,价格低得离谱,若是按三文一碗粥的价钱卖,那简直就是要发财了。
阮言初看了眼正歪头和阿梨说悄悄话,笑得眼角都显出鱼尾纹的薛延,恍然明白了他当时与胡安和所说的那句“人弃我取,人取我与”
是什么意思。
人家不要这东西了,你低价收回来,待市面上没这东西了,大家又都想要了,再卖给他们。
这话出自《史记·货殖列传》,为商祖白圭所言。
当初见到时候,他只是一闪而过,没多思考,现在领会了,才知道此言有多精妙。
乐观时变,出奇制胜,实为商人所营之道。
对待薛延的经商才华,阮言初又生出了几分敬佩。
小结巴托着脸颊眼巴巴等着上菜,见阮言初直勾勾盯着薛延那边瞧,以为他宠姐病又犯了,狡黠一乐,上前推了他一把。
阮言初回过神来,无奈看他一眼,低声问,“又怎么了?”
小结巴一脸无辜,“我给你捏捏肩。”
“……”
阮言初把袖子里的花生糖塞到他手心里一颗,没说话。
吃过饭后,已经酉时过了,外头行人渐少,客栈里本来也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伙计打着哈欠,也不抱着夜间会有人投宿的心了,关上门,又搬了两张桌子堵住,回去睡觉了。
白日在车上睡了许久,阿梨现在难得精神,洗了澡后便坐在床上,抱着阿黄搔yǎngyǎng。
自从那日被薛延狠狠教训了一通,阿黄总算长了记xg,也不敢乱跑惹祸了,每天悄无声息地趴在专门给它打的笼子里,叫都不敢叫。
阿梨无奈又心疼,但在马车上和野外也不敢放它出来,怕它死xg不改到处乱跑,只能这么委屈着。
现好不容易到了客栈,赶紧给放出来,洗个澡,喂点好吃的,再摸摸抱抱。
又过一会,薛延也从屏风后头出来,现在阳春三月,他也不觉得冷,趿拉一双鞋,半个脚后跟露在外头,只在腰间围一块布巾,边走边擦水。
阿黄对他的畏惧仍在,一瞧见薛延露面,赶紧撅着屁股往被子里钻,阿梨笑着看它一会,又转头挥手招呼薛延过来,温声道,“坐这边,我给你擦擦头发。”
薛延抹了把眼皮上的水,又拎了个小板凳放到床边坐好,听话地把背留给阿梨。
风吹日晒大半个月,薛延又黑了不少,但却健壮许多,他肘弯拄在膝上,上臂处两块明晃晃鼓起来的腱子肉。
阿梨轻柔地把他的头发绞干,又擦擦他下巴处往地上滴的水,伸手指头去戳薛延胳膊上的肉。
薛延本来没觉得她是故意的,但阿梨又揉又捏,过好一会,薛延终于反应过来,抓住她的腕子回头,正对上阿梨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掐她的耳垂,低声问,“干什么呢?”
阿梨问,“薛延,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我们有孩子了,该叫什么名字?”
薛延的心尖猛地一跳,下意识就去摸她肚子,眼神狂喜,“有孩子了?”
阿梨哭笑不得地拽开他的手,“说什么呢,咱们一直都在一起,我连大夫都没瞧过,怎么就有孩子了。”
薛延正色道,“孩子有没有,和大夫有什么关系,母子连心,有孕的时候,是会有感应的。”
阿梨鼓鼓嘴,问他,“你都哪听来的这些歪理邪说。”
薛延眼睛一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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