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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海妖（第2页）

嗜酒如命者栽倒在空空如也的酒缸和酒壶前，甚至开始痛饮海水。

正当人们陷入癫狂之时，一声洪亮的喊声让大家的动作均陷入了暂停。

“全体注意，我以众神的使者名义，向全体匈人发出命令，船队向东改道，全速前进，返回东方！”

那声音来自路曜，他阴冷的眼睛此时充血发红，全然不似本来的温和。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命令的级别高于人们各自的癫狂，人们纷纷停止暴戾血腥的动作，僵硬而呆板地执行命令，操纵舰队掉头。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们的理智已经不足以察觉，舰队掉头向东，就会全体触礁沉没，而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舰队东向掉头的礁石上，坐着一个笼罩在雾气里的模糊身影。

它远看有着人类女性的外貌，但身后有一对合拢的鸟类翅膀，盘曲的下肢也更接近某种鱼类。

部族长老们曾传言，在西罗马南边的海域里，小岛上生活着一种名为塞壬的海妖。

它们不是某种邪神，而是一种诡异的生物。

它们会被海上优美的音乐吸引，用空灵的歌声引诱船队触礁沉没，而因此死去的生灵，就会成为它们的祭品。

而自从三十年前的狄奥多西敕令（1）开始，异教已经不可能在意大利本土存在了。

海妖们随即迁徙流浪，为整个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的商队和船只送去灾祸。

据说，最后的海妖就居住在属于罗马的最后异教圣地以弗所附近的岛上，整个希腊沿海都是它们最后的乐园。

海妖的歌声越来越空灵，笼罩船队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海面上此时没有风，可红了眼的士兵们奋力划船，眼看着旗舰就快径直撞向礁石。

那海妖虽然看不清面孔，却分明是邪异地笑了。

塞壬的歌声里，是所有人类最深邃的愿望与渴望。

它们无一例外会通向死亡，但人的欲望从来都可以超越死亡。

扑通一声，一个物体和一道黑影从旗舰落在了水里。

这让已经失去理智的路曜等人出现了短暂的犹疑，借着照到水面的微弱光线，他们看到一个精壮结实的青年手拿着佩刀和盾牌、身背着弓箭，抱着浮木在水里浮沉。

礁石附近水已经不深，他弃了浮木，凫水后登上了礁石。

海妖似乎也有些惊讶。

这可能是它见过面目的第一个活着的人类。

短暂停顿后，它的歌声又增大了些，但这只让青年更加狂躁暴怒，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向塞壬。

噌的一声，阿提拉的刀劈向塞壬半张开的手臂一样的羽翼，殷红的鲜血应声喷出，迅速染红了它面前的礁石。

注1：罗马帝国最后一位全境共主皇帝发布的敕令，内容是宣布基督教为国教，并宣布其他多神、一神和原始崇拜均为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