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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风向一变,街头巷尾装扮得极为花哨的男子便多了起来。
不仅如此,往日凤九天经常掳人的那几处都快被一些自诩俊美的公子哥儿踏平。
便是世家也暗中遴选皮相绝佳的子弟,倾倒资源好叫他们能被女皇相中,纳入后宫。
顾斐从不知道何时做男宠都成了这群人的追求?这年头难道除了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打算,难道就没别的出路可走了?
顾斐心中酸涩难忍,以至于看到一个出色的青年才俊都会心生比较。
这三四个月以来,顾斐虽看似对皇夫之位死了心投身官场,实则他的这个坎儿根本就没过去。
两权相重自己取舍,和被迫放弃是两个概念。
顾斐经历过最惨痛的被迫放弃,以至于他心中的缺憾越放越大,如今都形成执念。
他从不知怨恨,如今学会了怨恨。
他从不会羡慕旁人,如今也学会了羡慕。
顾斐从旁冷眼看着这帮年轻公子哥儿处心积虑地寻机会贴丸子,气闷之余,心中全是记恨。
顾斐就在想,这群人的皮相连他三分都不及,到底哪儿来的底气陛下会看中他们?一举一动做作刻意的令人作呕,他们难道都不会回屋照照镜子?白日做梦,当真是可笑之极。
可一面心中讥讽,他一面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心生嫉妒。
是的,嫉妒,他嫉妒这群人名声无碍,年轻气盛,可以堂而皇之地做白日梦。
便是偶尔有可笑荒唐之举,看在特么年少轻狂的份上,也不过是付诸一笑罢了。
他顾斐生得再是俊美,年纪渐长还声名狼藉,连做白日梦的资格都没有。
心中苦闷,顾斐在深夜寻一帮友人借酒浇愁。
顾斐风光霁月,自然是不少至交好友。
大家对顾斐的心中苦闷心知肚明,可这桩事事已至此,他们除了叹息之外,也只剩下陪着共饮。
喝的醉了,免不了便有人胡言乱语。
这不酒后乱语,许是顾斐情绪太外露叫人替他忧。
就有一人在顾斐耳边提了句“人生在世,君子端方确实没错。
但太过端方,未免显得板正迂腐。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舍不下心中那位,那位对你也仍有余情,为何不退一步?你不去求那名正言顺,但求一圆心中执念,成全了自己便是。”
那人说完这番话嬉笑了两声,倒头睡下。
顾斐却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之后,心中仿佛被投入巨石,一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已经倒下昏睡不醒的友人,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忆起丸子伏案执笔的模样,顾斐手中杯盏啪嗒一声落地,顺着地毯滚了一圈儿,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只觉得颇受震动。
他这一生,确实有些端方过头,略显拘泥。
他做什么都但求对得起他人不落人话柄,但实际上他早已声名狼藉了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他与凤轻语苟且丢了皇夫之位,他还有什么名声可失?
遇到心中所爱,顾斐清楚自己此生怕是不会再娶他人。
左右父母亲并非只有他一子,那他是不是可以放任肆意一些?
顾斐不是很确信,他有些下不定决心。
但不可否认,这一顿酒水在他心中留下了拔不掉的种子,且片刻间就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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