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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春江挑着两篓鲜鱼,踩着一级又一级青石板,爬上码头,来到闸口,走进县城北大街,朝着位于西大街西口的龙寿县肉食水产公司收购站走去。
肩上黄澄澄的槡木扁担节奏均匀地闪动,两只鱼篓平衡地随着他前进。
他尽可能地靠街边行走,避开人流和自行车,和手扶拖拉机。
他不时换一下肩,一手托起扁担,一手抓住鱼篓绳,把扁担从右肩换到左肩,走出一段路,又把扁担从左肩换到右肩。
他平时除了进城交售鲜鱼,几乎没有什么挑担的时候,不像农民每天都要挑担,有时甚至从早挑到晚。
渔民的肩膀劲远远不能跟农民相比。
而农民的手劲则一般赶不上渔民。
他想改造了连家渔船,实现了陆上定居,自己身为渔民,既要有农民兄弟的肩膀劲,仍然要保持渔民的手劲。
他暗暗要求自己,从今天开始,要多练习挑担,一旦开始筑大堤,建垸子,就不会感到肩膀没有劲,就不会感到扁担压得肩膀痛。
黄春江边走边想,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春江,春江!”
他放下担子,回头一看,只见瘦高个子李玉妹怀里抱着儿子鸡婆,从北门渔码头那边急急匆匆地追过来。
与他靠拢了,她嘴里呼哧呼哧地好像扯风箱,脸上露着焦急的神色。
黄春江关心地问:
“鲤鱼嫂,鸡婆又病哒?”
李玉妹连连点头说:
“病得蛮狠。
我这伢儿的一条性命不晓得保得住啵?”
黄春江伸手摸了摸鸡婆的额角,说:
“哎呀,烧得这么厉害!
为什么挨到这时候还没去诊嘛?”
李玉妹说:
“你莫讲起!
都只怪他那个砍脑壳的爹爹。”
黄春江问:
“钱队长他怎么啦?他又是哪里做得不对呀?”
李玉妹满肚子的火气,顿起脚来骂男人:
“钱仁和不是个东西。
俺鸡婆投错了胎,给钱仁和做儿子,硬是黑了瘟路。”
黄春江心里不解,边走边问:
“他又是怎么的?”
李玉妹气愤地说:
“鸡婆昨日下午发病。
催他几次,要他把鸡婆送到县人民医院来打针。
他像驾不动的渡船,随你如何催都催不走。
只说是头疼发烧总有的,要诊,明朝横直到县城北门外渔码头拢红,那时上医院就诊也不迟。
他跟你唱反腔,你牙齿讲出血来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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