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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按道理来说,百十来斤的一个大人实在不该和这二两重的扁毛畜生一般见识,可惜安定侯不讲道理,闻声立刻退回两步,一伸手把门梁上的鸟笼子摘了下来,打开铁笼门便将那门神掏了出来,对沈易道:“跟你家老爷子说,这玩意我带走了,改天赔他只新的。”
沈易早就受够了,忙感激涕零道:“好,没问题,大恩不言谢!”
“门神”
大骇,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尖叫道:“谋杀亲夫啦——嘎!”
……它被顾昀掐住了脖子。
这一嗓子叫醒了打盹的看门老仆,老仆揉揉眼,一见顾昀来了,忙引路迎客,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进了内院,沈易四下一扫,见远近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雁王殿下到底在什么地方?”
顾昀缓缓地摇摇头。
沈易吃了一惊:“你也不知道?”
“在扬州就断了联系,”
顾昀一只手拎着鸟,另一只手用力掐了掐眉心,很快将自己眉心处掐红了一片,他先将去路行程同沈易简单说了一遍,又道,“他找小曹假扮成自己在杨荣桂那虚以委蛇,自己暗度陈仓,听我留在他身边的亲卫说,好像是去一个江湖帮派里找寻流民证人,途中只捎了一封短札说‘安好勿念’,让我们回京不必管他,之后再没有联系过。
杨荣桂以他的名义造反,我实在得回来替他周旋一二,留了几个人在那边,也托了钟将军暗中派人查访,但是至今也……”
闹了半天那边还悬着心呢。
沈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伸手按了按顾昀的肩膀:“雁王的能耐你不知道吗?你看他面也没露,心里都有谱,就知道肯定没事。
再说他从小就跟着钟老他们天南海北地跑江湖,什么没见过?没事的。”
顾昀拧在一起的眉心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沈易只好转移话题道:“皇上怎么样?”
顾昀叹了口气:“倒是没受伤,太医只说是怒极攻心,得静养——不过说实话,‘静养’这俩字我听得耳根都起茧了,大夫们好像对付谁都是这俩字,要真能养谁不养?”
沈易小心翼翼地问道:“他那时候叫你进去,没说什么吧?”
顾昀沉默了片刻:“说了,他问我‘若暴雨如注,大河涨水,走蛟可会长角’。”
沈易顿时屏住了呼吸——走蛟长角是成龙之相,这话暗指谁不言而喻:“你……”
顾昀道:“蛟或是龙,在民间传说中本为近亲,呼云唤雨、润泽大地,都是一样的,可纵使神蛟,倘若为了长角化龙让大河涨水,弃两岸于不顾,那岂不是兴风作浪吗?想必也是条前科累累、为祸乡里的恶蛟。”
沈易:“……你是这么和皇上说的?”
顾昀:“唔。”
其实李丰还跟他说了别的。
本来正当壮年的男人靠在床头的时候,忽然间有点日薄西山的意思,李丰毫无预兆地问道:“先帝驾崩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先帝说了好多,顾昀至今想来其实全都历历在目,听李丰问起来,他略一思量,挑了一句最安全的,回道:“先帝嘱咐臣,‘万事过犹不及,要惜福知进退’。”
李丰听了愣了愣,转头望向方才苏醒的晨曦,将“过犹不及”
四个字念了几遍,随后不着边际地说道:“……阿旻跟朕说过他小时候被蛮女虐待的事,皇叔知道吗?”
饶是顾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时也有点懵,没明白李丰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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