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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今年恐怕是流年不利,有点犯太岁,接连在沟里翻船。
转眼已而是天光大亮,高阳悬空。
灿烂的初夏日光不由分说地透过床幔,丝丝缕缕的透进来,长庚一双眼睛却比阳光还灿烂,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经年痴心妄想,一朝走火入魔”
。
噩梦比现实可怕,现实却比春梦让人疯狂得多。
疯狂过后却一点也不觉得空虚,他心里很踏实,有生以来没有这样踏实过,双手犹自没完没了地在顾昀身上逡巡不去,不停地在顾昀耳边叫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烦,可就是无法自控,停不下来。
他一会是“义父”
一会是“子熹”
,乱叫一通,贴着耳朵往里钻,药效过了的聋子都得被迫听着,顾昀还感觉得到耳边源源不断的热气,方才一念之差错失先机,被那小子折腾了一溜够,这会又困又倦还不让睡,简直没地方说理去,没好气地拂开他:“别吵。”
长庚瞥见他脸上倦色,顺从地闭了嘴,轻轻地按起他的腰来,那力道不轻不重地恰到好处,既解乏又没有触及顾昀那一身魔性的痒痒肉。
顾昀:“……”
所以他以前都是故意的!
姓陈的教他的到底是治病救人还是邪魔歪道!
顾昀刚要发作,突然,长庚一皱眉,手掌在顾昀胸腹间骨头上轻轻按了几下,然后捏住了他手腕脉门。
顾昀怒道:“你没完……”
长庚:“什么时候添的新伤?”
顾昀:“……”
完蛋,姓陈的除了邪魔歪道好像还真教了他一点真才实学,这也摸得出来!
危急时候,顾昀只好祭出“我聋,我什么都听不见”
*,神色无辜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长庚不动了,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了,闲杂人等可以跪安。
长庚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边,可是那次吓人的炸伤毕竟已经过去些时日了,一来长庚的医术没有陈轻絮那么神,二来顾昀的伤已经痊愈了七七八八,没查出什么来,两人就这样互相把对方糊弄过去了。
雁王殿下一整天称病没露面,宫里和军机处与一干重臣纷纷派人来问候,都被霍郸打发了,霍郸行伍出身,主帅有命必然说一不二,说不让打扰就是不敢打扰,默默地在大门口当门神,同时仍在对“大帅是怎么进来的”
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闲来无事,整肃起侯府稀松的家将防务来。
顾昀赶投胎似的提前两天跑回来,又一宿没睡,好不容易吃了顿荤的还姿势不对,差点被噎死,简直是心神俱疲,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以后身心感受依然十分奇诡,也不知道是谁的病假。
他有心发作一番,又觉得为这点事发作未免显得小气,只好憋憋屈屈地暗自想道:“下回一定要缝上他那张嘴。”
顾昀起来后四处摸索琉璃镜,可那小东西不知去哪了,摸了半天也没摸着,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来。
长庚趴在他耳边道:“沈将军他们还没到,今天你不用出门,不用药了好不好?我照顾你。”
顾昀本来也不大用了,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不用照顾,我习惯了,眼镜找不着了,去给我拿片新的。”
长庚搂着他道:“琉璃镜是我拿走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楚。
其实从小——还是义父子的时候,他们俩的关系就十分亲密,及至烽火中长庚缱绻的心意肆无忌惮地释放,顾昀先是软化妥协、乃至于深陷其中,家书与战报同来同往,接连不断,情意不可谓不深远……然而诸多种种,却都没有此时来得炽烈*,似乎哪怕外面再来一次外敌围京都可以抛诸脑后,天地都化在了方寸之间,遑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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