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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禾拉着被子,冬日里没有蚊帐,但为了保暖床上也挂有帐子,即便是放下来了床铺上还是能看清彼此的脸,温黄柔和,生出些旖旎:“可我不习惯这样。”
事难两全。
“这样吧,点一会儿我再去吹。”
各退一步。
“那好吧。”
翌日,外头的风吹打在闭着的窗户上,许禾起来时天已经大亮。
张放远自是一早就赶着马车去了城里,也不知是什么时辰走的,总之是他在睡意中听见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开门声。
他去把窗子打开,光随着一点雾雨气涌了进来。
冬天总是灰沉沉的,便是快午时了也不多亮堂,这样的时节和天气总是让人不好分辨上午下午,什么时辰。
他撑起窗户,瞧着旁头燃尽了流淌糊在木板上蜡油,无奈叹了口气。
…………
“老板,要一碗馄饨,多添点儿热汤,煮好了送到前头的玲珑刷牙铺子去。”
张放远出发到城里时已经不早了,天街上好多的铺子都已经开了门,不过他也不着急,他们家的生意现在已经不赶早市,便是晚些开门也无妨。
路过夹道边上以前许禾摆摊儿的地方,他骑在马身上叫了份早食。
“好嘞。”
他已算是常客了,便是先不给钱,那摊贩老板也给送面条来。
今儿中午空闲的时候他就去买个马车套上,过来时连板车都没套,骑着马儿一路赶来,吹了一路冬日晨风,睡意尽数都被吹散了,却也不觉得冷,只觉着高头大马的骑着来城里开铺子还有些趣味。
不过有趣也就只片刻,两口子习惯了一道开业做生意,他今儿一人孤零零的来开门还怪不习惯的,就连旁头布行的老板娘都问了一声许禾。
铺子打开,冒着热气的馄饨儿刚好送到店里,张放远从兜里摸出了十文钱给小贩,囫囵吞枣般吃了早食。
饭后,又学着许禾往日开店门的样子把铺子里的刷牙子整齐整齐,橱柜擦的纤尘不染,又取了扫帚将门前打扫了一番,一堆琐碎事儿,干起来却是消磨时间的很,很快就巳时了。
“要点什么,可以自己看,若是有不甚清楚的喊我便是。”
“是玲珑铺子的东家吧?”
张放远闻言抬起头,瞧了一眼来客,一个带着毡帽蓄着胡须的男人,不像是本地人。
“正是。”
张放远又问道:“阁下是走货商?”
“东家好眼力。”
张放远见状更客气了些,从柜台前出来,端了凳子给男子,又冲了杯茶水。
既是走货的商人,上铺子来询问,提都不必提就晓得是要议货的。
这样的商客张放远甚是待见,先前自己不在铺子里的时候,秋时到他们县城来卖罗琦的走货商人就来铺子里买了些货带去卖,但是订单并不大,记得好似就赚了四五两的模样。
当时城里单子比这大的生意不少,两口子都没太放在心上。
“不瞒东家,秋时小商便来此订买了一些货,回去甚是好出手,这朝回泗阳给城中贵客送罗琦上门,便又过来想给东家定些货。”
张放远也不晓得是之前哪个订货的,毕竟那阵子外地来的走货商多,大的小的,他没甚留意,便问:“不知阁下是想拿多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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