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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诗话札记（第15页）

凡如此类，皆应声而出，其心如日月，其诗如日月之光，随其光之所至，即日月见焉。

故每诗以人见，人又以诗见。

使其人其心不然，勉强造作，而为欺人欺世之语，能欺一人一时，决不能欺天下后世也。

——摘自《原诗》

诗，可以是“挤”

出来的，也可以是“吐”

出来的，但，决不能是“做”

出来的——或者说是“做作”

出来的。

说“挤”

，是说为诗之难——难在构思，难在立意，难在起句，难在结尾。

说“吐”

，是说为诗需真——真情、真意冲突胸间，不去倾吐，寝不安席。

这就是“诗为心声，不可违心而作”

。

真正地把诗当作是一门浩瀚如海的学问，在海边摸索、观望，或携得一片涛声，或捡回一个贝壳——那都是有着海的声响和气息的。

假如由观望而入海，游泳在海里，让心灵紧贴大海，凭风浪冲击着自己，则灵感会更多，诗意会更浓。

假若由海滨游泳而扬帆出海，真正投入到海的怀抱中，所见的景致会更新鲜，所得的感受会更深刻，所写的诗篇自，然会更动人。

但，也有把写诗仅仅当作是兴之所致，随便消遣，自然成不了大家。

更有甚者，是把“功名利禄”

寄托在诗作上，好在一鸣惊人之后能出人头地。

这样的诗人，在这样的动机下，是会有“欺人欺世”

之作的。

为诗难，为人更难；

诗人的襟抱应是阔大的，诗人的心灵应是小溪一般明净。

诗人不能忘记泥土；

诗人不能忘记人民。

在泥土上，就会易于得到朴实、清新。

在人民中，有可能少生出此非份之想。

一颗心和更多的普通人的心相连结，才会搏动得强劲，才会更有生命力，才会感觉到在大地上前进的时代的一点回声。

诗人不是先哲，更不是圣人。

诗人也会有过失，有错误——尤其是初学写的青年人，面对着整个错综复杂的社会，是难免会手足无措的。

正因如此，才需要不断地解剖自己，把思想和情感裸露着，吸取更多的天地精灵、日月之光。

为诗与为人是截然不可分的。

诗人的桂冠如果真是闪光的，那是因为他有明亮的心。

曲折、艰难，甚至委曲与埋没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风骨。

一时兴盛的诗作不一定就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佳作。

一诗一时的成败并不是可以决定诗人的整个命运的。

被埋没的，可以从地下伸出青枝绿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