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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第2页）

翌日，雨村便到了林家，与如海面谋。

这几日林如海为着儿女进京一事操碎了心，选仆打点自是不在话下，又忧心儿女弱小，下人不能尽心，且闰玦每日读书也不当断了，思来想去，也不得万全之策，恰逢雨村过来说起复的事，如海当即喜道：“天缘凑巧！”

。

自是愿意帮忙引介疏通。

雨村见如海应得爽利，心中也十分高兴，加之如海言语真诚，又将一对儿女托付，更是得意非常。

如海与雨村定下启程之日，送别雨村后，又着人将黛玉和闰玦带来。

却说那日闰玦与如海谈话后，闰玦便将去贾家一事透露给了黛玉。

黛玉自是不愿离了这熟悉之地，又哭过几回，在闰玦和马婆子的劝慰下，也慢慢想通。

这日闰玦正在黛玉处吃茶，黛玉也在准备前往京城的物什，单就常读的书就装了一个箱子。

黛玉随手拿起一本书，向闰玦抱怨道：“你且看，去一趟京城，都似搬家了般，我可不想住很久，见过外祖母后，我们便回来罢。”

闰玦吃着桌上的茶点，看了看黛玉屋中常用之物大半都已经收纳，于是说道：“可不会那么快回来，父亲已在京城为我请好了师父，阿姊还是做好长住的打算。”

黛玉搁下收中的书，气坐在闰玦身边道：“父亲还在这里，你我不能承欢膝下，实说不过去。”

“父亲身为巡盐御史，自有皇命在身，母亲在时，父亲就常不能按时归家，你我又弱小，尚不能担起家中重担，我们在家不过为父亲更添负担。

倘若阿姊能够在外祖家学成管家本事，你便能回来料理家事，为父亲助益。”

闰玦也不管黛玉的挤兑，自顾说道：“以后阿姊也是要嫁人的，母亲不在了，更应当多为自己多考量。”

黛玉近日最听不得闰玦与她提及贾氏，又是感伤又是愤懑，遂红了眼眶，气道：“你又来气我，你怎的总是要拿那管家嫁人的事说教我，我以后就出家做姑子好了，也省得每天被你念叨。”

闰玦不知黛玉怎得又发了脾气，他放下收中茶盏，抿抿唇道：“你不喜欢，我便再也不说了，你莫要拿出家开玩笑。

以后你嫁不嫁人也好，管不管家也罢，总有我这个兄弟的，自是能让你恣意畅快。”

黛玉静下心来，也知自己是无理搅三分，但也不愿在小弟面前示弱，她伸出手，如往常般拧了闰玦脸颊一把道：“令我最不快的就是你这小老头儿的性儿。”

闰玦见黛玉缓过劲儿来，也与黛玉笑闹了几句，正是姐弟融洽时候，就听外间婆子道：“正教我好找，老爷差姐儿，哥儿上前头去咧。”

此正是如海差人过来了。

黛玉闰玦自是与婆子一道去了如海处。

林如海将贾雨村同行一事说了，后又叮嘱闰玦，不可荒废了读书习字，他每半月必要去书信与荀弈那边问叨的。

黛玉在一旁笑道：“你可惨了，去了京城便要去琢磨那仕途经济文章了，可不能见天就在我眼前烦我了。”

如海慈爱默默黛玉的头，对她道：“你母亲最是放不下你，你此去京城承欢太君膝下，她也能放点心了。

只是你外祖家不比自家，叔伯长辈，弟兄姊妹处你得有心待之，但也不可一味求全委屈，我着了马婆子和魏书与你们同去，你有使唤的惯的丫鬟也一并带着，莫要使自己有所缺的。”

又转身对闰玦说道：“你虽是幼子却也早通道理，我并不很担心你，只一样，莫要让京城繁华迷了你的眼，平时多学习读书，不可与那些个浑人混耍在一起，此一件事，黛玉，你身为长姐，也得看着些。”

听此，黛玉自是好一番得以，锦帕掩嘴，对着闰玦俏皮一笑，道：“你看，出门在外，我是你长姐，你得听我的了。”

闰玦被如海教育，又被黛玉打笑，也不显小孩儿脾气，只是将如海所言牢记心中，又对黛玉道：“阿姊说的对我自然听你的，你若不对，我便也不能听你的。”

黛玉从如海边上走到闰玦身前，双手捏住闰玦的脸庞来回揉搓，道：“好呀，还没出门，你就要与我说道理了，父亲可说了，我是长姐，要我看顾你，我说的就是对的，你哪里有那么多掰扯的，你就说，你听不听我的，听不听我的……”

闰玦在父亲面前一向端方自持，颇有少年老成之相，奈何黛玉如此打闹，他只得连连后退，又不敢真用力，怕伤着了黛玉，只能晃着脑袋躲闪，嘴中还想说些什么，出口确实呜呜啊啊，凭添了几分童真稚气。

如海见儿女打闹，心中也是快慰，只念着二人能长久如此，互相扶持，方不负他与贾氏所望。

如此，一晃便到了出行之日，黛玉与闰玦携了马婆子，林家老仆魏书等人，辞别如海。

虽黛玉已有准备，但真到出行日，也舍不得父亲，便又落了泪，闰玦只得在一旁安抚拭泪。

贾雨村这边仅带了两个小童，另坐了一小船，依附黛玉闰玦船只而行。

途中雨村也会抽空指点闰玦学问，闰玦敏而好学，虽于诗词上不甚灵巧，但若谈及时事新闻，见解却非常独到，尤胜老生，雨村颇以为奇，料想此子并非池中物，遂教习起来便愈发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