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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阑珊一愣,只得再次饮尽杯中酒液。
季舒不停歇地又给他斟了杯酒道:“曲兄好酒量,季舒佩服。”
“阑珊不胜酒力,恐不能再与世子共饮了。”
曲阑珊将酒杯往食案上一置,摆明了态度。
季舒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略带着些醉意看向他,语气不善道:“曲兄这是不给面子?”
曲阑珊心下虽有些不快,却也耐着性子道:“阑珊不比世子海量,还请见谅。”
季舒嗤了一声,“原来曲兄竟文若至此,连区区几杯薄酒都下不了肚。”
到底是书生意气,被她这一激,曲阑珊面色涨红,二话不说便拿起酒杯数口饮尽,末了还道:“世子既有如此雅兴,阑珊定奉陪到底。”
“这就对了,说起来方才曲兄与内子比试一事,还要多谢曲兄呢。”
季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靠近了些轻声道,“内子可是嘱咐了季舒要好生道谢,曲兄可不能却了吾妻的一番心意啊。”
曲阑珊肩胛处传来的阵阵痛意也抵不上季舒话里话外的针刺之感,加之酒气上头,他亦有些失了理智,一字一句道:“沈姑娘的心意阑珊自然知晓。”
“是吗?”
季舒额角青筋隐约跳动,手中空杯被她捏了个粉碎,面上却笑得越发和煦,转手便提了壶酒塞入他的怀中,“曲兄既如此说,今夜你我定得不醉不归,不然我可没法向夫人交代。”
曲阑珊毫不示弱地接道:“这是自然。”
于是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接连喝了好几壶酒,不多时曲阑珊便身子轻晃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相比之下季舒却要好上许多,只不过面色微红,两人这般引得周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建元帝都微眯着眼似有所想。
季舒将空了的酒壶随手一扔,反手便要再拿一壶,谁知却让一只微凉的手给摁住了。
沈浥尘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瞥了眼已经神智模糊的曲阑珊,她眼中略含了几分冰霜之意,不悦地对季舒说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季舒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道:“方才和他说到兴头上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沈浥尘的抓着她手一紧,扫了眼周边不断飘过来的目光,忍着心中上涌的怒气道:“你才被授予了礼部官职,现下就要大闹琼林宴了吗?莫不是当真嫌自个命长?”
被她这清冷的话音一震,季舒脑子慢慢转了过来,刚要与她解释几句却见她一言不发又坐了回去,心中一慌,暗恨自己方才莫名其妙便失了理智,赶忙跟回了自己的席位。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少不得又是一番窃窃私语,不少人都露出了一副深思的神情。
建元帝唇角一勾,正欲说上几句,却突然瞧见有一士卒连滚带爬从远处奔来,身上血迹斑斑,脚下几乎是一条逶迤的血路,只见他一把推开场中正翩翩起舞的舞女,口中喑哑地呼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不待建元帝出声,他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当即一声怒喝,守卫在旁的御林军立马将那人捂着嘴给架了出去,李德亦紧跟其后退了出去。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动人的丝竹曲乐戛然而止,舞女停下了优美的舞步愣在场中,其他大臣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发问,皆是屏声敛气,前一刻还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宫宴立刻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深吸了口气,建元帝若无其事地大手一挥道:“继续。”
场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很快便被宫人清理得不剩一丝痕迹,曲乐再次衔上,舞女应声起舞,场中却已人心惶惶,无人再有心思观看。
不多时太监总管李德一脸惊慌地行到了建元帝身侧,俯身贴耳不知说了些什么,建元帝脸色骤变,几乎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看着众臣茫然无措的面孔,曲玲珑慵懒地抬手抚了抚发上簪着的凤钗,靠着座椅一派悠闲。
“众卿在此继续宴饮,朕去去便来。”
建元帝撂下这话便在御林军的簇拥下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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