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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其实也是喜欢老二的,虽不如对太子那般的父子之情,但相较其他皇子而言,已是给了二皇子太多。
可惜老二原来也是空有勇武之名,可真到了朝堂上刀光剑影的时候,他也要向世家大族低头。
他不是一个好的继承者。
正元帝一念及此,开口似有喟叹,“沈孝是忠臣,你却不是好主子。
老二,你下去吧。”
二皇子失魂落魄地出了含元殿,廊下站着的李述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眼看了一眼。
目光中微微带着怜悯。
李炎此时却连一个目光的重量都无法忍受,连忙避过眼去,逃一般地下了台阶。
李述看着洞开的朱红雕花殿门,默了片刻,这才拖着脚往里走去。
对于别人而言,含元殿里的事情结束了,可对她而言,单独面见父皇才是今日真正要打的硬仗。
她答应了父皇要放粮,可父皇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法子放粮。
经此一事,她虽然吃了挂落,可是她不仅能从太子处全身而退,还让太子吃了一个暗亏。
这笔买卖做得值当。
李述的谋划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父皇。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父皇。
正元帝坐在桌后,方才一直是九五之尊,身姿威严,可这会儿众人走后,李述再看他,却发现他其实十分疲惫。
父皇老了。
见李述进来,正元帝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李述,直把李述盯得慢慢跪了下去。
“儿臣向父皇请罪。”
“你有何罪?”
“儿臣罪在不知道‘投鼠忌器’这个道理,想要帮父皇提拔寒门,打压世家,可是在打老鼠的过程中,却不慎伤了花瓶。”
正元帝听得目光一凝,良久,他喟叹了一声。
自从将崔家打压了下去,为什么这五年来他没有再动其他世家。
还不是为了东宫着想。
自从崔家三子攀上了太子,保住了崔家门楣后,所有的世家都知道太子跟皇帝态度不同,太子是向着世家的。
他们如蝗虫一般涌到了东宫去,生生将太子捧得越来越高,也将太子与皇上拉得越来越远。
皇上要打压世家,可太子要依靠世家,如今皇上稍微动世家一根毫毛,那就是在动太子。
投鼠忌器,这几年来正元帝就是被这四个字限制住了手脚。
“父皇,刮骨疗伤,剜脓治命,雀奴今日的罪过,只是把那些烂透了的伤口戳在了您的面前。”
李述挺直了脊背,“您若是不想疗伤,任由那伤口烂下去,直到最后芯子底子都烂透了,那雀奴今日就做错了,任您处罚,绝无怨言。”
“可您要是想刮骨,想剜脓……”
李述目光坚定,直视正元帝,“雀奴会是您手上的一柄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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