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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中逗留一日,王渊、金罍、邹木和张赟结伴东行,昔日同窗好友纷纷前来送别。
越榛要等过年之后,才前往南京国子监读书。
而田秋已经回到思南府,那地方离贵阳的距离,相当于从贵阳到云南边境,赴京赶考时走的路线都不一样。
王渊他们的出黔路线,是向东穿过龙里司、新添司、平越卫、清平卫、兴隆卫。
到偏桥卫就可改走水道,过镇远、思州便已进入湖广地界。
这个春节,四人是在岳州府(岳阳)度过的。
甚至还结伴游览洞庭湖,在岳阳盘桓数日,耍开心了才继续出发。
接下来速度便快得多,基本都属于水路。
顺长江而下直抵镇江,接着北走京杭大运河,倒是把阿黑这匹马儿搞得晕船好几天。
在镇江需要重新雇船,其实就是花点银子,搭乘那些运货的“顺风船”
。
而商船往往又跟着官船走,一来可以防止水匪,二来也是避免来自官方的麻烦。
这种长途水运贸易,就算老板不亲自押货,也会选择派遣心腹来负责。
如果是在开春时节,老板乘坐的那条头船,往往是不装载货物的。
停在码头数日,只等赶考举人前来登船,这样既方便了读书人,又能赚到不少船票钱。
而且不装货的船只,过路费要低得多,官方看到船上全是士子,也基本不会为难商家。
王渊四人在船上的邻居,六成以上都是国子监生。
这些家伙从南京出发,一日便可到镇江换船,成群结队极为热闹。
路途中,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彼此之间相处还算比较融洽。
“这位是余宽,字仲栗,是我在国子监的好友。”
金罍介绍道。
王渊抱拳道:“见过仲栗兄,在下王渊,字若虚。”
邹木与张赟也连忙问候,各自寒暄一番,余宽对张赟明显态度冷淡许多。
只因张赟属于副榜贡生,考得再好也无法成为正经进士。
这种看身份交朋友的家伙,王渊心里暗自鄙视,将其化为不可深交的那一类,但言语上却变得更加热情。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金罍的另一个监生朋友林文俊,为人就要爽利得多。
此君为浙江莆田人,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却难得老成持重,对谁都礼貌有加,与之交流如沐春风,属于真正的博学君子。
还有一个张翀,四川潼川人——跟这次云贵乡试总负责人张羽的二弟同名同姓,但并非同一人。
此人的穿着极为简朴,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却还舍不得换新衣。
船上虽有无数士子,但跟王渊投缘的新朋友,只有林文俊和张翀二人。
王渊见张翀过得清苦,总是找机会宴请,把朋友们都拉来自己房间喝小酒。
金罍与张翀则八字犯冲,见面就要争吵。
一个挥金如土、恃才傲物、目无余子,一个清贫节俭、性情刚烈、待人以诚,并且双方都嘴上不饶人,看不惯直接说出来,一说出来就是吵架。
每到这种时候,都是王渊和林文俊打圆场,金罍、张翀各自气呼呼的不再言语。
历史上,节俭刚烈的张翀,以及门缝里看人的余宽,都将成为杨廷和的党羽。
最后在大礼议事件中,一个被嘉靖贬官,一个被嘉靖下狱。
文官派系,还真不能以人品来划分,里头形形色色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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